神。
“都閉嘴?！备赣H一掌拍在凳子上，灰塵揚起，“就抓鬮。不樂意的，現(xiàn)在可以走，一分沒有。”
沉默重新降落，比剛才更沉重。
父親開始寫紙條。用的是我小學時得的獎品鋼筆，筆尖刮紙的聲音嘶啞。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用力，仿佛要把決定刻進紙的骨髓。寫完后，他把紙條仔細折成同樣的方塊，混進五個信封，用手攪亂順序。
“按年齡順序?！备赣H說，“老大先?！?br>大哥的手在信封上方懸停了幾秒，指尖微微顫抖。他拿起左邊第二個，拆開時紙片邊緣在他汗?jié)竦氖种赶伦兊萌彳洝?br>“三?！彼畛鰜?，表情復(fù)雜，像是松了口氣，又像失落了什么。
大嫂湊過去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又迅速壓平。
二姐深吸一口氣，拿了中間的信封。她閉眼打開，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耙弧！彼犙?，聲音很輕。
輪到我了。還剩下三個信封。我的手很干，心里卻一片空白。我該期待什么？抓到數(shù)字，拿到一筆能改變命運的錢？還是抓到空白，得到一個理所當然推卸責任的理由？
我拿了最右邊的。撕開時，紙條邊緣割了手指一下，不疼，但滲出一粒血珠。展開，空白。
“我的是空白?！蔽艺f。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最后兩個信封不用開了。**和大嫂同時伸手，各自抓住一個。他們拆開的速度快得多。
“二?！?br>“四。”
塵埃落定。
父親把一張銀行開出的存款證明放在桌上：“錢在這兒。按順序，明天去轉(zhuǎn)。老四……”他第一次認真看我，“你負責養(yǎng)老。我們跟你住。”
“住哪兒？”我問，“這房子下個月就拆了?！?br>“你有宿舍?！蹦赣H說，這是她今天第一次對我說話，“我們打聽過了，你學校的教師宿舍可以申請夫妻房，加兩張小床，夠住?！?br>我突然想笑。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我的單身宿舍，我的教師身份，我的“方便照顧”——這一切早在抓鬮之前就已經(jīng)是既定框架，抓鬮不過是讓這個框架看起來公平一點。
“我不同意?！蔽艺f。
四個字，像四顆石子投進死水。
父親的眼睛瞇起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同意這樣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