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野食鋪的規(guī)矩
十二月的江城，風像淬了冰，刮在臉上生疼。
林嶼裹著洗得發(fā)白的黑色羽絨服，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頂著傍晚的寒風沖進了學校后門的小吃街。眼鏡片瞬間蒙上一層白霧，他胡亂擦了擦，視線終于落在街尾那間亮著暖黃燈光的小店——野食鋪。
他是江城大學計算機系大三的學生，正陷在期末周的水深火熱里。連續(xù)三天泡在實驗室，改一個神經網絡的*ug改到懷疑人生，中間只斷斷續(xù)續(xù)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宿舍囤的零食早已見了底，胃里空得發(fā)慌，連敲代碼的手都在抖。要不是室友王浩臨走前塞給他五十塊錢，讓他務必買點吃的別猝死在實驗室，他大概能就著自來水熬到項目結題。
野食鋪是這條街上唯一開到凌晨的零食店，品類全、價格公道，是附近大學生的深夜補給站。林嶼之前來過幾次，都是拿了東西就結賬，全程低頭，連收銀員長什么樣都沒看清，社恐屬性在人多的地方能直接拉滿。
今天店里意外的冷清，只有收銀臺后站著個女生，正低頭拆一包草莓味的棒棒糖。
林嶼松了口氣，推著購物籃直奔速食區(qū)，拿了兩桶紅燒牛肉面、三罐功能飲料、一包原味薯片，還有兩板黑巧克力——全是能快速補能、不耽誤時間的東西。他動作快得像怕被人抓住，拿完就直奔收銀臺，把東西一股腦放在臺面上，全程盯著自己洗得起球的衛(wèi)衣袖口。
“滴、滴、滴——”掃碼聲清脆，突然停了。
林嶼愣了愣，抬頭，終于看清了收銀臺后的人。
她很高，至少一米七，穿一件黑色皮衣，內搭簡單的白色打底，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點精致的鎖骨。微卷的黑發(fā)披在肩上，眉眼生得極明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野氣，飽滿的水紅色嘴唇上，叼著一根剛拆出來的棒棒糖。
林嶼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又低下頭，小聲說：“**，結賬?！?br>女生沒說話，伸手把剛掃過的三罐功能飲料拿出來放到一邊，轉身從身后冷柜里拿了兩盒溫的純牛奶，放到了掃碼機前。
“……我沒拿這個。”林嶼懵了。
“我知道。”女生的聲音很好聽，帶著點慵懶的啞，像砂紙輕輕蹭過木頭，“那個不許喝，換這個?！?br>“啊？”林嶼抬起頭，眼鏡都滑到了鼻尖，“可是我付過錢了?！彼缇痛蜷_了付款碼，就等著掃完付錢。
女生挑了挑眉，把棒棒糖從嘴里拿出來，指尖捏著糖棍轉了個圈，目光落在他臉上，掃過他濃重的黑眼圈、蒼白的嘴唇，還有亂糟糟好幾天沒洗的頭發(fā)，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在我這，”她往前傾了傾身，隔著收銀臺離他極近，林嶼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莓糖混著雪松的味道，“賣什么不賣什么，我說了算?！?br>林嶼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從耳根紅到臉頰。他活了二十年，從來沒和女生這么近距離接觸過，更別說被這么一個明艷張揚的女生，用這種帶著壓迫感的語氣說話。他是典型的理工男，社交圈窄得可憐，每天打交道的除了代碼就是室友，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此刻整個人僵住，像被按進了運行錯誤的代碼里，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可……可是我需要提神?！彼锪税胩?，才憋出這么一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提神靠喝這個？”女生瞥了一眼那幾罐功能飲料，嗤笑一聲，“你再這么喝下去，不用等期末，先把自己喝進醫(yī)院急診。怎么，計算機系的，都拿命換代碼？”
林嶼更懵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計算機系的？”
女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收銀臺邊的校園卡。他剛才掏手機的時候，不小心把校園卡帶了出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江城大學，計算機學院，林嶼。
原來她連他的名字都知道了。
林嶼趕緊把校園卡塞回口袋，手足無措得像個被老師抓包上課開小差的小學生。
“一共三十二塊五?！迸鷴咄甏a，把牛奶和零食裝進袋子遞給他，語氣還是那副不容置疑的霸道，“記住了，以后來我這，不許買功能飲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