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直身體，二十三年來第一次在父親面前站得這么直，“養(yǎng)老我可以負責，但不能是你們指定的方式。我有自己的生活?！?br>“生活？”大哥嗤笑，“李想，你一個月四千八的工資，租得起帶兩個臥室的房子嗎？還是你打算讓爸媽跟你擠你那十平米的宿舍？”
“那是我的問題?！蔽铱粗赣H，“我會解決。但解決方案，應(yīng)該我們一起商量，不是你們定好了套子讓我鉆?！?br>父親盯著我，我也盯著他。這個曾讓我不敢對視的男人，此刻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某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是疲憊，深深的疲憊，像被歲月壓彎的老樹，內(nèi)部已經(jīng)開始腐朽。
“好?！备赣H最終說，“你解決。一個月時間，找到房子，安排好。一個月后，我們搬進去?！?br>他起身，背微微佝僂著走進里屋，關(guān)上了門。
剩下的錢在當晚就分完了。二姐拿了一百萬，**當場打電話給售樓處，問之前看中的那套房被定了沒有。大哥大嫂在計算一百萬能在開發(fā)區(qū)買到多大的面積。侄子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小叔，我們家要住大房子啦！有我自己房間的那種！”
我摸摸他的頭，心想，那我的房間在哪里？
第二章 空白
散場時，二姐落在最后。在樓道昏暗的聲控燈下，她塞給我一張卡。
“這里有十萬?！彼曇艉艿?，眼睛看著樓梯下方，“我偷偷存的。別讓他們知道?！?br>“姐，我不能要?！?br>“拿著。”她把卡按進我手心，力氣很大，“你傻?。孔ヴb就真抓？那紙條上根本沒字跡，薄厚都一樣，你隨便拿哪個都行，偏偏拿了那個。”
我愣?。骸笆裁匆馑?？”
“爸根本沒在紙條上寫字。”二姐的嘴唇幾乎沒動，“五個信封里全是白紙。誰拿了哪個，他說是什么就是什么。他本來打算讓大哥拿空白的，大哥房貸壓力大，拿了錢肯定跑不了養(yǎng)老的責任。可你……”
聲控燈滅了。黑暗里，她的嘆息輕得像煙。
“你太老實了，李想。從小到大都太老實?！?br>她下樓了，高跟鞋的聲音一級一級遠去，像漸漸停歇的雨點。
我站在黑暗里，攥著那張還帶著她體溫的***。父親沒在紙條上寫字。那五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