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目光瞥過去，像是才想起來她的存在。
嘴角一撇。
"你看看**，帶這些破爛來，占了玄關一地。"
她走過去，彎腰，把掉在地上的另一雙布鞋撿起來。
手一揚，朝垃圾桶方向甩過去。
鞋砸在垃圾桶邊沿，彈了一下，落進去了。
我**手指在褲縫上摳出了一道白印。
她沒抬頭，嘴唇動了一下，到底什么都沒說出來。
方遠嘆了口氣，用那種調(diào)解鄰里**的語氣開口。
"行了行了，一雙鞋嘛。媽你別生氣，清晚——你把剩下的收一收，別擺在外面了。"
他是在跟我說話。
讓我收拾，讓我消化，讓我把自己媽受的委屈也一起收進柜子里去。
我沒理他。
走到垃圾桶前，把鞋掏出來，用指尖捏掉沾著的蔥皮和蛋殼碎渣。
鞋底的針腳密密匝匝，一針一針排列得整整齊齊，像她這輩子說不出口的話，全縫在里頭了。
我把鞋遞給我媽。
她接過去，低著頭，眼眶紅著，兩手把鞋面蹭了又蹭。
我扶她站起來，領她進了次臥。
關上門，我媽坐在床邊，膝蓋抖著，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她使勁吸了一口氣，聲音悶在嗓子里。
"閨女，媽不該來的。"
"媽，你別說了。睡一會兒。"
我?guī)退研旁谡眍^邊上，拉好被子。
出了次臥，路過客廳。
方遠在沙發(fā)上刷手機，眉頭微蹙著，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
我走進主臥，隨手拿起了茶幾上的平板。
我們共用一個云賬號。他大概忘了這件事。
首頁推送里，彈出一條消息通知。
不是短信，是某個貸款平臺的催還提醒。
您本期應還金額 ￥47,600.00，已逾期3天，請盡快處理。
手指沒動。
往下劃了一頁。
瀏覽記錄彈出來，滿屏都是同一個界面——一個在線博弈平臺的充值頁面。
充值記錄拉了三屏還沒到頭。
客廳傳來方遠起身的腳步聲。
"清晚，你進來干嘛呢？"
我關掉平板，放回原位。
"找充電器。"
02
那天晚上，方遠洗完澡出來，頭發(fā)還沒擦干就靠到床上。
他翻了個身面朝我，語氣像在商量某個不值一提的小安排。
"明天一早讓**回去吧。坐早班車還能趕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