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沒什么波瀾。他這輩子，早就活成了路邊的泥，被人踩，被雨淋，不聲不響，也無處可躲。
偶爾有相熟的攤販跟他搭話，問他怎么不找個輕松點的活計，老貴只是笑笑，不答話。輕松的活計輪不到他，沒文化沒技術沒靠山，年紀又擺在這里，除了賣力氣，別無選擇。他也想過找社區(qū)幫忙，可每次走到門口，又轉(zhuǎn)身離開，他拉不下臉去求人，也不想聽那些不痛不*的安慰。
河面上飄著薄霧，水汽沾在菜葉上，讓青菜看起來更鮮嫩。老貴用沾了水的抹布輕輕擦拭菜葉，動作輕柔，像是對待什么珍貴物件。這些菜是他唯一的進項，每一棵都浸著他的汗水，他舍不得糟蹋。
他記得妻子還在的時候，總說種菜要用心，菜才會長得干凈。那時候菜地比現(xiàn)在規(guī)整，妻子挎著小籃子摘菜，他在一旁翻土，日子雖窮，卻有煙火氣。如今菜地還在，人卻不在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幾壟青菜，守著空蕩蕩的日子。
有常來的阿姨多給了他幾毛錢，說看他不容易。老貴執(zhí)意要找零，對方擺擺手走了。他捏著那幾毛錢，指腹反復摩挲，心里一陣發(fā)酸。這點善意，在他日復一日的艱難里，像一點微弱的火星，亮一下，很快又被生活的寒氣蓋過去。
臨近晌午，買菜的人漸漸少了，筐里還剩幾把賣相不好的青菜。老貴收拾好東西，把剩下的菜攏在一起，打算帶回家自己吃。他蹬上自行車，車輪碾過潮濕的路面，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很快就被水汽掩蓋。
路過老河橋時，他停下來望了一眼水面。河水渾濁，緩緩流淌，像他這一輩子，沒有波瀾，只有無盡的拖沓與沉重。他站了片刻，腰又隱隱作痛，便又彎腰上車，朝著棚戶區(qū)的方向慢慢蹬去。
第二章 小屋
早市散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上午九點。老貴把沒賣完的幾把青菜收進筐里，蹬著自行車往回走。一路慢騎，穿過老街，穿過窄巷，最后拐進一片快要拆遷的棚戶區(qū)。這里房屋低矮，道路坑洼，電線亂拉，空氣中常年飄著一股潮濕發(fā)霉的味道。
他的小屋就在棚戶區(qū)最里面，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平房，土墻黑瓦，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玻璃裂了一道縫，用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