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在笑，永遠有下一句，永遠讓你覺得跟他說話是一件很輕松的事。

我跟他真正熟起來，是因為一場暴雨。

高三開學沒多久，某天放學突然下暴雨，我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等雨停。他推著自行車從車棚里出來，看見我，剎車一捏，單腳撐地。

“沒傘？”

“嗯?！?br>
他想了想，把車支好，從書包里掏出一把傘遞給我。

“你呢？”

“我騎車，用不著?！?br>
“這么大的雨——”

“我騎得快?！彼α艘幌?，跨上車，沖進雨里。三秒鐘之后又騎回來了，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額頭上，狼狽得不行。

“那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傘好像破了。”

我低頭一看，傘骨斷了一根，傘面塌下來一塊。

我們倆對視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最后他把校服外套脫下來，舉在頭頂，示意我鉆進來。

我猶豫了三秒鐘。但雨越下越大，教學樓門口的人越來越少，而我爸要半小時后才能到。

我鉆了進去。

校服很薄，雨很大，我們兩個人的肩膀都濕了。他舉著外套的手臂就在我耳邊，能看見青色的血管。他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混著雨水，變成一種很干凈的、屬于少年的氣息。

“你家哪個方向？”

“左轉，直走。”

“走！”

我們在大雨里跑了十五分鐘。跑到我家樓下的時候，兩個人都像從河里撈出來的。他把濕透的校服擰了擰，搭在肩上，喘著氣看我。

“你是不是該請我喝杯熱水？”

“我家在六樓，沒電梯。”

“那算了。”他笑了，退后兩步，朝我揮了揮手，“明天見，鐘潯?！?br>
我站在樓道里，看著他跑進雨幕里，背影越來越小。心跳很快。不是因為跑步。

那把破傘我后來修好了，一直放在書包里，再也沒用過。

二

高三的日子過得很快。試卷一張接一張，倒計時一天比一天少。我的生活很簡單：上課，做題，回家，睡覺。像一條筆直的線，從起點到終點，中間沒有任何彎道。

周斯年是這條線上唯一的意外。

他開始在課間來找我。不是問問題——他從來不問問題，他說他問了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