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板的秘密------------------------------------------。，二毛六歲，是兄弟倆。爹娘出去打工了，幾年不回來，跟著奶奶過。奶奶年紀大了，管不住他們，兩個孩子就成天在村里瘋跑，像兩條野狗。，連著一個月沒下雨。池塘的水位降了一大截，露出岸邊的淤泥和石頭。，趙守財在院子里乘涼，看見大毛和二毛在池塘邊摸魚。兩個孩子卷著褲腿，在岸邊的淺水里趟來趟去，嘻嘻哈哈的。：“你們倆別在岸上摸，中間水深那邊才有大魚。聽說還有寶貝，誰摸著了指不定就發(fā)財了?！保约憾紱]過腦子。就是隨口一說，像逗貓逗狗一樣?！@是兩個孩子，他們會當真。，不知道什么叫玩笑。他們只知道，趙叔說了，深水那邊有寶貝。，趙守財在院子里聽見了喊聲。，是那種——從水里冒出來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帶著水聲的喊聲?！熬取让?，只看見水面上兩個旋渦，和一串往上冒的氣泡。，沒有下水。。這是真的。但他也可以去叫人——池塘離村子不遠，跑過去喊一嗓子，總有人會來，可還是需要點時間。。
因為他怕。
他怕的不是大毛和二毛萬一死了——而是，萬一人沒死，有一個被救上來了，別問他：“你們?yōu)槭裁磁苌钏锶?？?br>那個活著的孩子回答：“是趙叔跟我們說，池塘中間有大魚、有寶貝！”
不要低估人性的惡。
他是無心的，可他怕！怕孩子說出那句話。
怕全寨子的人都知道，是他的一句話，***孩子騙進了深水出了意外。
所以他猶豫了，他站在岸邊，看著水面的氣泡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直到最后什么都沒有了。
兩個孩子的**，當天就被撈了起來。
池塘邊沒有目擊者，沒有證據(jù)，誰也不知道兩個孩子是怎么淹死的。只當是他們自己貪玩，不小心。
可只有趙守財知道。
他知道大毛和二毛不是自己跑去深水的——是他一句玩笑讓他們去的。也只有他知道那兩個孩子在水底下喊救命的時候，他曾站在岸上，沒有動。
——但從那以后，池塘的水變了。
變渾了，變綠了，夏天的時候會冒出一股腥臭的味道。水面上總是浮著一層油光，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底下爛了，爛出來的油脂滲到了水面上。
但沒有人把池塘的水變壞和大毛二毛的死聯(lián)系在一起。大家只是說，天氣太熱了，水不流通，自然就壞了。
趙守財以為這件事過去了，他以為，只要他不想，這件事就不存在了。
但村里的人沒有忘，那個池塘成了村里的禁忌。
直到有人告訴他，有人在池塘邊看到了兩個“人”。
趙老板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沒想過他們會當真……我沒想過……”
“你沒想過?！睅煾傅穆曇艉芷剑澳闶裁炊紱]想過。你沒想過他們會死，你沒想過要救他們，還是你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回來！”
趙老板趴在地上，額頭磕著青磚，發(fā)出“咚咚”的聲響。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你確實不是人?！睅煾刚f，“希望此事能讓你自我反省吧?！?br>師父從包袱里拿出那根紅繩——牽魂引。一頭系著銅錢，一頭打著往生結。他把紅繩放在桌上，又從包袱里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東西：黃紙、朱砂、毛筆、一碗陳米、三根香。
“你跪下，我想辦法讓他們走?！?br>趙老板跪在地上，看著師父擺弄這些東西，可眼神慢慢地變了。
從恐懼，變成了別的什么。
“孟道長，”他開口，聲音忽然穩(wěn)了一些，“這個事情……要多少錢能徹底解決？”
師父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抬頭，繼續(xù)鋪黃紙：“放心，我們不求財，你給點香火錢就行?！?br>“我不是那個意思，”趙老板趕緊說，“我是說，道長您辛苦一趟，該給的香火錢我不會少的。只要您開個價……?！?br>師父沒再理會他，把黃紙鋪平，拿起毛筆蘸朱砂。他的手很穩(wěn)，一筆一畫地畫著符。
“您看，”趙老板往前跪了兩步，“五千塊夠不夠？一萬？兩萬也行，只要能把事情徹底辦妥了——”
“趙守財。”師父叫他的名字，沒有抬頭。
“在在在?！?br>“你想怎么個徹底法？”
趙老板跪在那里，眼珠子轉了轉，開了口“孟道長，我……我有個想法?！?br>他剛想起來，但師父瞪了他一眼，他又跪了回去，繼續(xù)說道，
“您看，那兩個孩子……大毛和二毛……它們已經(jīng)死了一年了。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天意。但它們老這么在村里待著，也不是個事兒。對它們也不好，是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一件很機密的事。
“我聽說，有些法子……能讓它們……徹底消失。就是那種……再也回不來的那種?！?br>師父的筆停了。
趙老板沒注意到，繼續(xù)說：“我聽村里人說過，只要用桃木釘釘在墳頭上，再燒一道什么符……這樣它們就永遠出不來了。孟道長您是個有本事的，我相信你肯定會，對不對，或者您肯定有更好的辦法——”
“趙守財。”師父放下筆面有慍色。
趙老板看著有點怕，忙道“您說您說?！?br>“你是想讓我把它們打得魂飛魄散？”
趙老板的眼神閃了一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手，臉上的表情在燈光下半明半暗。
“孟道長，我也是為了大家好。它們這么鬧，村里流言蜚語，人心惶惶的，對大家都不好，您說是不是？再說了，兩個小鬼留在世上，萬一哪天又害別人——”
“它們害了誰？”
“它們害我**兒啊！”
“它們害了寶兒什么？”師父的聲音很平，“寶兒死了嗎？受傷了嗎？它們只是在你家床底下待了半個月，連碰都沒碰你兒子一下?！?br>趙老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它們要是想害人，”師父說，“你兒子半個月前就沒了。它們要的不是你兒子的命——也不是他們要來，而是你把他們招來的。”
趙老板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青磚，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燈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兩張不同的臉疊在一起。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孟道長，”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硬，“您就說吧，有沒有辦法讓它們永遠消失？徹底的。錢不是問題?！?br>他伸出三根手指：“三萬?！?br>師父沒說話。
“五萬?！?br>師父還是沒說話。
“八萬，八萬最多了?！壁w老板的聲音發(fā)了狠，“孟道長，這八萬塊，都夠您修一座新道觀了。您就幫我這個忙。兩個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它們已經(jīng)死了，死了就是死了，為什么還要出來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