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樣。
二十年前她也是這個表情。
那時候姐姐要學(xué)鋼琴，一年兩萬塊。
我說我也想學(xué)。
媽嗑著瓜子說：“你姐學(xué)就行了，你在家?guī)兔ν系亍！?br>我九歲。
姐姐十二歲。
她在琴房里彈《致愛麗絲》，我在廚房里洗碗。
碗比我的臉還大，我得踮著腳才夠得到水龍頭。
這就是我的童年。
“我搬走?！?br>我說。
“柜子我也搬走。”
姐姐聳聳肩：“隨便。反正那玩意兒放在家里也礙事?！?br>媽說：“搬的時候別磕著墻。”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我一句：你覺得公平嗎？
因為在這個家，沒有人在乎我覺不覺得公平。
從來沒有。
2.
我找了個面包車，花了兩百塊錢把柜子搬回我的出租屋。
一室一廳，三十平米。
柜子放進(jìn)來，屋子小了一半。
搬家?guī)煾悼粗莻€柜子，說：“姑娘，這柜子怕是比你年紀(jì)還大?！?br>我說：“四十年了。”
他嘖了一聲：“要我說，不如賣了。這木頭也不值什么錢?！?br>我沒說話。
這是***柜子。
奶奶去世前住在城南老宅，這個柜子就擺在她臥室。
我小時候最喜歡去奶奶家。
因為只有在奶奶那里，我才像個人。
姐姐去奶奶家，奶奶也疼。但奶奶給我的，永遠(yuǎn)多一點。
一顆糖，奶奶給姐姐一顆，偷偷給我兩顆。
一件新衣服，姐姐有，我也有。
媽知道了會罵奶奶：“慣著她干什么？老二不用你操心?！?br>奶奶不吭聲。
但下次來的時候，兜里還是揣著兩顆糖。
后來奶奶生病了。
在醫(yī)院住了三個月。
我請假去看她，媽打電話來：“你請什么假？你姐在呢，不用你來?！?br>我說：“我想看看奶奶?！?br>媽說：“看什么看，醫(yī)院不讓太多人探視。”
我信了。
等奶奶走的那天，我才知道——姐姐根本沒去過醫(yī)院。
是媽一個人在那兒，因為***存折在媽手上。
奶奶走的那天，我在公司加班。
媽打電話來：“你奶走了。后事你姐處理，你別請假了，扣工資。”
我沒見到奶奶最后一面。
搬家?guī)煾底吡艘院螅易诠褡忧懊妗?br>木頭有一種舊舊的味道。
像奶奶身上的味道。
我伸手摸了摸柜門。
漆皮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