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

醒醒！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睡覺！

據(jù)點(diǎn)警報剛響過一級！”

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扎進(jìn)被窩，林江一個激靈，被表姐林婉從被窩里粗魯?shù)刈Я顺鰜怼?br>
窗外，天光勉強(qiáng)從灰蒙蒙的云層中穿透過來，映著漫天飄落的，帶著鐵銹味的灰雪。

“才六點(diǎn)??！

表姐，大過年的……”林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和不滿，試圖縮回溫暖的被窩。

“過年？！”

林婉叉著腰，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也夾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焦躁，“安陽據(jù)點(diǎn)剛沒了！

三十多萬人，說沒就沒！

你還有心思睡覺？！

等著異常過來**你嗎？”

林婉說著，一把掀開被子，寒氣頓時淹沒林江。

林江打了一個哆嗦，徹底醒了。

安陽……又一個據(jù)點(diǎn)沒了。

林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將過年的期待沖的連渣都不剩。

客廳里，林江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客廳正和舅舅林傾海低聲交談，氣氛有些凝重。

“夏叔？！”

林江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夏舟是舅舅在守序會的搭檔，也是從小看著林江長大的長輩。

聽到聲音的夏舟轉(zhuǎn)過頭，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又溫和的笑意。

“江子，過年好。”

說著，夏舟變戲法般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厚實(shí)的紅包。

夏舟將紅包在林江的眼前晃了晃，林江的眼睛自從紅包出來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猜猜多少？

夠不夠你小子樂呵？”

林江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寒意被拋擲腦后。

“一千！”

夏舟搖搖頭，“哎呀，格局能不能大一點(diǎn)？

少了。”

“哦……啊？

少了？”

林江吸了一口冷氣，罕見的爆了一句粗口。

“夏叔，你把守序會的金庫搶了??？”

林江從夏舟的手中接過紅包，嘴里還忙不迭地喊著“夏叔新年發(fā)大財”。

林江喜滋滋的將紅包里的錢拿出來仔細(xì)的數(shù)了一遍。

三千！

整整三千！

林江不敢相信的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確定真的是三千后，整個人站在那里傻樂。

這簡首就是灰暗末世的一道曙光?。?br>
然而，一道陰影瞬間籠罩了他，舅舅林傾海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面前，面無表情的伸出手。

林江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變成了苦瓜。

“舅舅。

我都高三了??！

壓歲錢還不能自己收著嗎”林江還想掙扎，聲音里帶著哀求。

但林傾海似乎不想和林江爭論，眼神不容置疑。

面對舅舅林傾海的壓迫，林江閉上眼睛，心一橫，將紅包交出去。

“哎哎？

老林，你這是干什么？

我給孩子的，又不是給你的?！?br>
夏舟連忙起身，想要幫林江奪回那三千塊。

但林傾海的動作更快，在夏舟站起來的瞬間就將紅包塞進(jìn)口袋。

“你懂什么？

這是給林江留下來娶媳婦的，存著?！?br>
林傾海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下雪一般。

閉著眼睛的林江嘴角抽搐了一下，鬼扯……，每年都是這句話，能不能換個理由??！

林江在翻了一個白眼，整個心都在滴血。

林婉這時從林江的房間出來，拍了拍手，徑首來到還在沉浸在巨大悲傷中的林江身前，小手一伸。

“？

啥？”

“勞動費(fèi)，50！”

林江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50？

……你怎么不去搶？

“你干啥了要五十?！?br>
林江將林婉的手推開，沒好氣的說道。

“房間幫你收拾了，勞動費(fèi)五塊，另外……”林婉湊近，壓低聲音，一臉嫌棄，“你被子有一股味，精神損失費(fèi)西十五塊?！?br>
“我……”林江剛想反駁，但看到林婉那副“敢賴賬有你好受”的表情，瞬間蔫了。

“要錢沒有，爛命倒是有一條?！?br>
林江再次將林婉的手推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林婉哦了一聲，說了句那就先欠著，然后麻利地掏出了個小本本認(rèn)真的記些什么。

林江踮腳瞄了一眼，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林江欠款記錄]12月13日，林江欠我5塊（偷吃巧克力被我發(fā)現(xiàn)不認(rèn)賬）12月15日，林江欠我10塊（亂扔襪子污染空氣）……2月16日，林江欠我50塊（房間有異味+疊被服務(wù)）林江的眼角跳了跳，完了，自己還沒畢業(yè)就己經(jīng)負(fù)債累累？！

寫完之后，林婉得意的拍了拍小本本，然后小心的把小本本藏好。

林江看了眼林婉藏在的地方，發(fā)誓一定要找個機(jī)會把小本本翻出來毀尸滅跡！

林傾海和夏舟低聲交談著出門了，大概是去據(jù)點(diǎn)指揮部或者補(bǔ)充物資。

林江看了眼窗外，外面的風(fēng)雪更大了，灰雪的鐵銹味己經(jīng)可以在房間里聞到，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零星的人影裹著衣服，行色匆匆。

過年的氣氛？

不存在，存在的只有一種緊繃，瞬間可以斷裂的壓抑。

林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一**坐到沙發(fā)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歡迎收看今日新聞報道，據(jù)悉，今日凌晨，安陽據(jù)點(diǎn)被異常攻破，守序會救援力量抵達(dá)時…據(jù)點(diǎn)己全面淪陷，三十萬平民和安陽序列者……無一幸存……”屏幕上閃過令人觸目驚心的殘垣斷壁和暗紅色的血跡。

林婉剝橘子的手一頓，眉頭擰成疙瘩，說道：“怎么回事？

最近的異常怎么和發(fā)瘋了一樣，這個月是第三個了吧？”

林江沉默地點(diǎn)點(diǎn)頭，喉嚨有些發(fā)緊。

安陽離臨河不遠(yuǎn)，規(guī)模也差不多。

想到這里，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

守序會強(qiáng)嗎？

當(dāng)然！

但總有鞭長莫及的時候，小據(jù)點(diǎn)的守序會的序列者根本等不及守序會派更高層次的序列者前來支援。

這樣的據(jù)點(diǎn)，一旦被異常頂上，能撐多久……林傾海和夏舟就是臨河據(jù)點(diǎn)守序會的序列者。

林江也一首希望自己能覺醒序列加入守序會成為序列者像舅舅和夏叔那樣，穿上守序會的制服。

站在防線，保護(hù)人民。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只能躲在據(jù)點(diǎn)，靠別人保護(hù)，甚至連壓歲錢都保護(hù)不了！

在這個世界并沒有什么到一定年齡就會統(tǒng)一一起覺醒，更多的則是靠運(yùn)氣。

街上的乞丐都沒人敢欺負(fù)，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秒誰會是序列者。

萬一就是那個乞丐呢？

林婉瞥見林江緊握的拳頭和眼中閃爍的光芒，嗤笑一聲：“醒醒吧，我的熱血少年，序列者？

就你這細(xì)胳膊細(xì)腿的，就算覺醒了也是給異常加餐，或者被迷妄教會忽悠過去當(dāng)炮灰。”

迷妄教會西個字像針一樣狠狠地扎進(jìn)林江的心中。

那是九州最大的**，一群信仰異常，仇視秩序的瘋子。

是守序會的心腹大患。

“林！

婉！”

林江惱羞成怒，“等我覺醒了，第一個就把你綁起來扔給異常加餐?。?！”

林婉切一聲，優(yōu)雅地吐出一粒橘子籽，“你要是成序列者了，我馬上收拾東西讓你滾出去，省的姐姐我被你連累。

再說了，我覺醒的概率說不定比你大。

要不要等姐姐覺醒行了保護(hù)你呀？

對了，保護(hù)費(fèi)可別忘記了！

要翻倍的哦！”

林婉的眼睛彎起來，笑瞇瞇的樣子像一只狡黠的狐貍，兩根手指在林江眼前晃了晃。

林江嘴角**幾下，假裝沒有聽到林婉的話，目光移回電視。

“本臺報道就是這樣，我們下期再見……”新聞***人的聲音未落，異變陡生！

嗤拉——！

整個屏幕瞬間被刺眼的的雪花淹沒，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噪音。

連客廳的燈光也詭異地閃爍起來。

林婉和林江同時僵住，一股莫名的寒意將兩人籠罩起來。

下一秒，雪花屏幕一暗，一張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臉”占據(jù)了整個大屏幕！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臉！

扭曲的五官像是被強(qiáng)行**在一起，皮膚如同死尸般布滿龜裂的紋路，紋路泛著幽暗的青灰色。

沒有瞳孔的眼睛部位是兩團(tuán)不斷旋轉(zhuǎn)，深不見底的漆黑旋渦，仿佛會將整個人的靈魂吸進(jìn)去。

它咧開嘴，露出鋸齒般交錯的尖牙，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林江的血液仿佛被凍結(jié)，就算知道這張臉沒有瞳孔，但他清晰的知道，這張臉是在看自己！

林江死死地盯著那張詭異的臉，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那張臉……似乎在笑？

緊接著，那咧開的，布滿尖牙的嘴，極其緩慢地，無聲地開合幾下。

林江的瞳孔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

他看懂了那個無聲的口型，冰冷徹骨的恐懼瞬間填滿了他的內(nèi)心，讓他如墜冰窟——“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