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最后的記憶停留在網(wǎng)吧那塊油膩的鍵盤上。

屏幕里，《瑞克和莫蒂》第六季的預告片剛播完，他揉了揉干澀的眼睛，心里罵了句***高考英語總算***結(jié)束了。

然后……沒有然后了。

不是電腦爆炸，也不是猝死。

就是一種……被連根拔起的感覺，仿佛整個世界被抽成了真空，又瞬間被無法理解的顏色和噪音填滿。

“嘔——”他恢復意識的第一反應是劇烈的干嘔，胃里翻江倒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第二個反應是冷，堅硬冰冷的金屬地面硌得他胳膊生疼。

“Wu**a lu**a du* du*!” 一個尖銳又帶著明顯醉意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莫蒂！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把跨維度外賣的包裝盒亂扔！

看看！

這又是個什么玩意兒？

長得跟個人類似的失敗品！”

英語！

蹩腳但能聽懂一點的英語！

白宇掙扎著抬起頭，視野模糊地聚焦。

臟亂差到無法形容的**，各種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儀器冒著煙，空酒瓶堆成了小山。

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干瘦、有著一頭瘋狂藍色頭發(fā)的老頭正拿著一個綠色的玻璃瓶，醉眼朦朧地指著他。

旁邊，一個穿著黃襯衫、看起來怯生生的棕發(fā)男孩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瑞克·桑切斯。

莫蒂·史密斯。

白宇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比高考考場上看英語閱讀理解時還要空白。

他不是在看動畫片。

他就在動畫片里。

在C-137瑞克的**里！

“我……我艸……”一句純正的中文國罵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瑞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搖搖晃晃地走近幾步，幾乎把臉湊到白宇面前，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某種化學試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說啥呢？

哪個犄角旮旯的方言？

莫蒂，去拿……拿那個……宇宙通用語翻譯器過來，就是上次從阿爾法星人**里掏出來的那個，應該還沒壞?！?br>
“瑞克！

他……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

也許……也許是不小心從哪個落后維度掉進來的？”

莫蒂小聲提議，眼神里有一絲同情。

“放屁！

莫蒂！

我的傳送門設置是私密的！

加密等級能**擋住銀河聯(lián)邦那幫蠢貨！

能掉進我**的，不是垃圾，就是……高級垃圾！”

瑞克打了個響嗝，眼神里卻閃過一絲極度的好奇和探究，“快去拿！

順便把……把那個能測謊的玩意兒也拿來，我覺得這小子有點眼熟，可能欠我錢?！?br>
白宇心臟狂跳。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瑞克根本不會聽解釋，他會用各種稀奇古怪的儀器測試他，過程絕對談不上愉快。

他連滾帶爬地想往后縮，嘴里語無倫次地試圖用他貧瘠的英語詞匯量組織句子：“No… No trou*le! I… I go! China! I from China!China？”

瑞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更加不屑的表情，“哦！

那個據(jù)說好吃的很多但版權(quán)法一坨屎的維度？

怪不得說著鳥語。

閉嘴，等我的儀器?！?br>
莫蒂磨磨蹭蹭地拿來了一個像是馬桶*子和收音機結(jié)合體的東西，上面還沾著可疑的粘液。

瑞克一把搶過，粗暴地按在了白宇的脖子上。

一陣刺痛和冰涼的觸感傳來，白宇忍不住又罵了句中文：“操！

輕點！”

翻譯器上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發(fā)出刺耳的雜音，然后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同步翻譯道：“*Excrement! Light point!*”瑞克和莫蒂都愣住了。

“Ex… Excrement?” 莫蒂的臉扭曲了一下。

瑞克卻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屎！

他讓我輕點，不然就拉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

這翻譯器果然是個樂子！

我喜歡！”

白宇絕望地閉上了眼。

完了，溝通徹底沒希望了。

接下來的半小時，成了白宇人生中最漫長的噩夢。

瑞克拿著一個又一個儀器在他身上戳來戳去。

“心率正?！?，過于正常了，像個低等生物?！?br>
“腦電波活躍……但全是無意義的恐懼和……等等，這部分波形有點意思，像是在預加載某種信息？”

“DNA測序……純種智人，沒經(jīng)過任何基因優(yōu)化，劣質(zhì)！

太劣質(zhì)了！”

瑞克一邊記錄，一邊罵罵咧咧，時不時灌一口酒。

白宇則被迫體驗了輕微電擊、強光照射、以及被一個像吸塵器的東西從頭到腳吸了一遍。

最后，瑞克似乎有點掃興，又有點更加濃厚的興趣。

“奇怪，太奇怪了。

你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三維碳基生命體，你是怎么突破我的屏障進來的？

這不科學！”

他揪著自己的藍頭發(fā)，陷入一種偏執(zhí)的思考。

白宇縮在角落，渾身發(fā)抖，腦子里瘋狂閃過各種劇情：瑞克會怎么處置沒用的東西？

分解？

扔進太空？

還是做成家具？

他看著瑞克越來越危險的眼神，求生欲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像是網(wǎng)球發(fā)射器的小裝置，用盡全身力氣喊道：“That! *ad! *oom! Soon!（那個！

壞的！

爆炸！

很快！

）”瑞克和莫蒂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瑞克昨天剛搗鼓出來的“便攜式熵逆轉(zhuǎn)器”，還是個半成品。

“*oom？”

瑞克瞇起眼，“那玩意兒離能*OOM還差得遠呢，小屎人?！?br>
話音剛落，那臺裝置突然發(fā)出一陣高頻嗡鳴，頂端的指示燈瘋狂閃爍起來。

瑞克的臉色瞬間變了。

“**！”

他一句字正腔圓的中文脫口而出（天知道他在哪個維度學的），猛地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拔掉了幾根線纜，又在上面潑了點酒。

裝置冒出一股黑煙，安靜了下來。

**陷入一片死寂。

瑞克緩緩轉(zhuǎn)過身，酒似乎完全醒了。

他盯著白宇，眼神變得銳利而可怕，不再是看一個垃圾，而是在看一個……異常現(xiàn)象。

“你……”他慢慢走近，“怎么知道的？”

白宇嚇得魂飛魄散，他只知道那東西在某一集里炸了，但具體什么時候根本記不清，情急之下才喊出來。

“I… I…” 他“I”了半天，說不出第二個詞。

瑞克沒有再問，他只是露出了一個讓白宇毛骨悚然的、充滿探究欲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莫蒂！”

“??？

在，瑞克？”

“把雜物間收拾一下，給我們的……新‘客人’?！?br>
他特意加重了“客人”這個詞。

“從今天起，你就是瑞克·桑切斯的最新研究樣本了。

歡迎來到地獄，小屎人?！?br>
白宇看著瑞克的笑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高考……***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