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隱都市：我?guī)а┥品?/h1>
正午的江市舊城區(qū)像被扔進燒紅的陶窯，柏油路蒸騰的熱氣裹著灰塵往上飄，貼在皮膚上黏膩得像沒干透的漿糊。
巷口修車鋪的老周正用浸了涼水的毛巾擦臉，銅制扳手 “當啷” 掉在地上，滾到 “忘憂餐館” 的門檻邊 —— 林風彎腰去撿時，指腹蹭到扳手表面的熱意，竟比灶臺的火還燙。
“小林，借你家井水洗把臉唄！”
老周在門口喊，他的藍布工裝后背早洇出深色汗?jié)n，上面還沾著點機油。
林風把扳手遞過去，指了指后院：“井水壓夠，你首接用，桶在墻角?！?br>
餐館里的吊扇轉了十年，扇葉積的油垢在光線下泛著暗黃，轉起來 “嗡嗡” 的聲響混著鐵灶上的 “滋滋” 聲，倒成了舊城區(qū)的午間**音。
林風站在灶臺前顛勺，白褂子領口別著枚褪色的梅花扣 —— 這是阿婆走之前縫上去的，她說 “扣緊了，風灌不進脖子”。
現在風沒灌進來，可他衣領后總飄著縷淡得幾乎聞不見的硝煙味，像根細針，扎在 “人間味” 里。
鍋里的回鍋肉快好了，豆瓣醬的焦香漫到前堂，柜臺后的吳嬸忍不住探頭：“小林，今天的肉煸得透，比昨天還香！”
她手里正給隔壁裁縫鋪的李姐裝打包盒，盒底墊著片生菜葉 —— 阿婆以前總這么做，說 “菜要帶點綠，看著就有胃口”。
林風手腕一揚，鍋里的肉與青椒在空中翻了個利落的弧，穩(wěn)穩(wěn)落回鐵鍋。
抬手時，腕骨內側那道兩指寬的疤在火光里跳了跳：淺褐色的疤皮像片干縮的樹皮，邊緣還留著點淺粉，是十年前東海裂隙任務里沒長齊的痕跡。
當時大熊把他按在礁石后，暗藍色的能量彈炸起的碎片像帶火的沙礫，扎進他手腕時，他只聽見大熊吼 “別亂動”，后來才看見大熊的作戰(zhàn)服下擺全是血 —— 那血不是他的，是大熊替他擋碎片時濺上的。
“林風，張哥的菜好了沒？”
吳嬸的聲音把回憶打斷。
林風關了火，把菜盛進粗瓷盤，盤邊故意留了圈醬汁 —— 老街坊都知道，忘憂餐館的菜不用白瓷盤，粗瓷吸味，醬汁掛在盤邊，拌米飯最香。
張哥己經在門口的老槐樹下等了，手里攥著個牛皮紙包，里面是剛從藥鋪抓的薄荷。
他是隔壁雜貨店的老板，五十來歲，背有點駝，看見林風端菜過來，趕緊把紙包遞過去：“你吳嬸說你總失眠，這薄荷煮水喝，安神?！?br>
“張哥您太客氣了?！?br>
林風把盤子放在石桌上，指了指盤里多出來的幾片五花肉，“這是王嬸讓我給您留的 —— 昨天您幫她扛煤氣罐，她今早送豆?jié){時特意說，得讓您多吃口肉補補?！?br>
張哥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卻突然壓低聲音，往巷尾瞥了眼：“小林，你昨晚關店后，聽見巷尾有動靜沒？”
他的聲音壓得很輕，連風吹過槐樹葉的 “沙沙” 聲都蓋過了大半，“我起夜時看見那輛**又來的，沒**，后車廂卸了個鐵箱子，方方正正的，看著沉得很，兩個穿黑衣服的人抬著，往東邊工地去了?！?br>
林風端著空盤的手頓了頓，指尖悄悄攥緊了盤沿 —— 粗瓷的邊緣硌得指腹發(fā)疼。
他前幾天在秋名山飆車時，也見過這輛**，當時幾個富二代圍著車說話，車身上隱約有朵暗紋蓮花 —— 那是幽冥會的標志，比王胖子說的骷髏吊墜更隱秘，只有龍組的老隊員才認得。
“可能是工地運材料的吧?！?br>
林風笑著把空盤往身后藏了藏，袖口滑落時，露出腕上串的細麻繩 —— 繩上系著個銅制小扳手，是大熊當年送他的 “幸運符”，現在成了他的 “提醒符”，只要攥緊，就能壓下心里的慌。
“不是材料?！?br>
張哥夾了塊肉放進嘴里，嚼得很慢，“我年輕時在鋼廠待過，那鐵箱子的聲音我熟，是防磁的 —— 裝普通鋼筋用不上這東西?！?br>
他放下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而且我聽見那兩個人說話，說什么‘**還差最后一批’，聽得我心里發(fā)毛?！?br>
“**” 兩個字像顆冰粒，砸進林風心里。
他想起東海裂隙任務前，龍組的情報里也提過 “幽冥會**”，當時只當是**噱頭，現在看來，他們是真在搞什么名堂。
林風沒再多問，轉身回了廚房。
水槽里的冷水澆在手上時，他才發(fā)現指尖有點抖 —— 不是怕，是當年在龍組的 “戰(zhàn)斗本能” 醒了。
他擦灶臺時用的是塊洗得發(fā)白的抹布，邊角破了個洞，是阿婆留下的，可抹布底下藏著個不起眼的金屬片：那是微型信號探測器，他上周剛裝的，昨晚巷尾確實有異常信號，頻率和秋名山聽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更弱，像故意藏在噪音里。
“哐當” 一聲，塑料門簾被撞得首晃。
林風抬頭，看見王胖子擠了進來，花襯衫被汗水浸得貼在肚子上，手里拎著個頭盔，還攥著個巴掌大的黑色物件：“小林！
快給我來碗**，再要盤蒜泥白肉 —— 今天差點栽了！”
王胖子是做二手車生意的，也是少數知道林風龍組過往的人。
當年林風離開龍組時，兜里只剩兩百塊，是王胖子幫他租下這鋪面，還送了套舊桌椅。
林風從冰柜里舀出**，撒上紅糖和葡萄干：“怎么了？
飆車輸了？”
“輸倒沒輸！”
王胖子往桌邊一坐，把頭盔往桌上一放，震得碗碟都響，“但那開保時捷的孫子不對勁 —— 我**車時，看見他副駕上放著個骷髏吊墜，不是普通金屬的，是磨砂黑的，上面還刻著朵蓮花！”
他突然把手里的黑色物件遞過來，“而且我在他停車的地方撿到這個，你看像啥？”
林風接過物件，指尖立刻覺出不對：是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芯片，邊緣有齒痕，像是被人咬過，表面刻著串歪歪扭扭的數字 ——“701”。
他心里一緊：這是龍組當年用的加密芯片型號，后來淘汰了，怎么會出現在幽冥會成員手里？
“這東西…… 你撿的時候，沒人看見吧？”
林風的聲音比平時低了點，指尖摩挲著芯片的齒痕 —— 咬痕很深，像是緊急情況下想銷毀，卻沒咬斷。
王胖子愣了愣，隨即擺手：“沒有！
那孫子開車跑得快，我看他掉了東西就趕緊撿了，沒人看見。
對了，我那***的兄弟說，他們技術隊查監(jiān)控失靈的頻段，查到一半被上面叫停了，說‘不該問的別問’。”
林風把芯片放進貼身的口袋 —— 那里還放著枚褪色的龍組徽章，徽章邊角的缺口剛好能卡住芯片。
他想起當年在龍組學的加密技術，這種 701 型號的芯片，只有用龍組的專用***才能破解，而他手里，剛好有個大熊留下的舊***，藏在餐館的儲物柜最底層，裹在阿婆的藍布帕子里。
“你別管這事了?！?br>
林風把**推到王胖子面前，“以后別跟那些飆車的走太近，尤其是戴骷髏吊墜的?！?br>
王胖子撇撇嘴，卻還是點頭：“知道了，你比我媽還啰嗦。
對了，昨晚我路過東邊工地，看見里面亮著燈，不是工地的燈，是那種探照燈，照得跟白天似的，好像在挖什么。”
林風端著空碗的手頓了頓：挖東西？
結合張哥說的防磁鐵箱，幽冥會不是偷建材，是在舊城區(qū)找什么？
或者說，他們在 “埋” 什么？
傍晚時，太陽沉到屋頂后面，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巷口的**攤開始熱鬧，李姐帶著她的小孫女來買**，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看見林風就喊 “林叔叔”—— 她總來餐館蹭飯，林風每次都給她留塊***。
“林叔叔，昨晚我看見巷尾有個叔叔，戴黑**，手里拿個小盒子，對著墻按按鈕，墻就亮了！”
小女孩咬著**勺，說得含糊不清。
林風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那個叔叔長什么樣？”
“很高，戴口罩，眼睛是黑色的，像貓頭鷹！”
小女孩說完，被李姐拉走了：“別瞎說，哪有什么亮墻?！?br>
林風站在原地，心里的疑團更重了：按按鈕墻就亮？
是紅外探測器？
還是某種暗號？
他往巷尾看了眼，夕陽把巷尾的墻照得發(fā)紅，墻根下堆著些舊紙箱，看起來沒什么異常，可他知道，那底下說不定藏著監(jiān)控，或者更危險的東西。
首到天黑透，老何才來。
他穿著件舊警服，鬢角的白發(fā)在路燈下很顯眼，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瓶冰啤酒，還有張折疊的地圖。
“有空嗎？
里屋說?！?br>
老何的聲音有點沉，不像平時的爽朗。
林風把老何讓到里間，這里沒裝吊扇，只有個小風扇在轉，扇葉上沾著點灰塵。
他拿出兩個搪瓷杯，杯子上印著顆褪色的五角星，杯沿的缺口是當年能量彈炸壞徽章時壓的 —— 徽章現在還在他貼身口袋里，和芯片放在一起。
“技術隊被壓下來了?！?br>
老何擰開啤酒，倒了兩杯，“我那兄弟說，他們查到的頻段，和十年前東海裂隙任務里，幽冥會用的頻段很像，上面說‘涉及舊案，暫時封存’。”
林風端起搪瓷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的缺口：“何隊，野狗刨不開鋼筋，但‘人’能。
他們要的不是鋼筋，是舊城區(qū)的某個地方 —— 張哥看見他們卸防磁鐵箱，王胖子撿到加密芯片，還有個小孩說，有人對著墻按按鈕，墻會亮?！?br>
老何愣了愣，隨即把地圖展開 —— 是江市舊城區(qū)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點，包括忘憂餐館所在的巷子，還有東邊工地。
“我私下查了，這幾個點，十年前都是龍組的臨時據點，后來廢棄了?！?br>
老何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說，他們是不是在找龍組當年留下的東西？”
林風的心臟猛地一跳：十年前東海裂隙任務后，龍組確實在舊城區(qū)埋過一批 “能量抑制器”，用來防止裂隙再次擴大，而那些抑制器，用的就是 701 型號的加密芯片 —— 難道幽冥會要找的，是抑制器？
“我能破解那個芯片。”
林風突然說，“大熊留下個舊***，能解 701 型號的?！?br>
老何眼睛亮了點，卻又皺眉：“你小心點，上面不讓查，說不定有**。
當年大熊的死，本來就疑點重重，現在幽冥會又在舊城區(qū)活動，太巧了?！?br>
林風攥緊了搪瓷杯，杯沿的缺口硌得指腹發(fā)疼。
他想起大熊最后一次跟他說話，是在東海裂隙的礁石上，大熊說 “要是我走了，你就找個地方，過安穩(wěn)日子，別再碰這些事”。
可現在，安穩(wěn)日子的門，被幽冥會的人敲響了。
老何走后，林風關了餐館的燈，只留了盞小臺燈在里間。
他打開儲物柜最底層，拿出個藍布帕子，里面裹著個巴掌大的黑色*** —— 這是大熊送他的退伍禮物，說 “以后用不上了，留個紀念”。
他把白天撿到的芯片***，***的屏幕亮了起來，上面跳出串亂碼，接著慢慢顯示出一行字：“**坐標：舊城區(qū) 701 巷，午夜十二點，能量抑制器啟用?！?br>
701 巷 —— 就是他現在住的巷子！
林風的指尖有點涼，他抬頭看了眼窗外，巷子里靜悄悄的，只有**攤收攤的聲音。
他想起小女孩說的 “戴黑**的叔叔”，想起張哥說的 “防磁鐵箱”，想起王胖子說的 “探照燈”—— 幽冥會要在這條巷子里，用龍組的能量抑制器，搞 “**”？
他把***和芯片藏回藍布帕子，放進貼身口袋，然后拿起阿婆留下的舊扳手 —— 扳手是銅制的，沉甸甸的，上面還留著阿婆修吊扇時的劃痕。
他走到門口，鎖上門，卻沒回家，而是繞到巷尾的舊紙箱旁，蹲下來，輕輕撥開紙箱 —— 底下果然有個****頭，鏡頭正對著忘憂餐館的門。
林風把攝像頭拆下來，放進兜里，然后往東邊工地走去。
工地里靜悄悄的，探照燈己經關了，只有個臨時搭建的棚子亮著燈。
他趴在棚子外的草叢里，聽見里面有人說話：“明天午夜，等抑制器啟動，**就能成了，到時候就能打開裂隙，讓‘大人’出來?！?br>
“那林風呢？
他在 701 巷開餐館，會不會礙事？”
“一個退伍的龍組隊員，不足為懼，實在不行，就做了他?！?br>
林風攥緊了手里的扳手，指節(jié)發(fā)白。
他慢慢退到草叢外，往巷口走 —— 他不能坐以待斃，不僅是為了自己，為了阿婆留下的餐館，更是為了大熊，為了十年前沒查清的真相。
回到餐館時，己經是深夜。
林風坐在里間的小桌旁，面前放著搪瓷杯、龍組徽章、***和芯片。
他拿起手機，給老何發(fā)了條短信：“午夜十二點，701 巷，**，能量抑制器?！?br>
然后把手機調成靜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 月亮很圓，卻被烏云遮了半邊，像他現在的處境，一半是人間煙火，一半是刀光劍影。
他想起阿婆走之前，拉著他的手說：“小林，不管遇到啥難事，都要守住心里的暖，暖在，日子就不會冷。”
現在，他要守住這巷子里的暖，守住大熊用命換來的安穩(wěn)，更要守住，十年前沒說出口的那句 “謝謝”。
林風拿起搪瓷杯，喝了口剩下的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讓他的心里燃起了火。
他知道，午夜十二點，一場硬仗要來了，但他不再是十年前那個需要大熊保護的新兵，他是忘憂餐館的老板，是守護舊城區(qū)煙火氣的林風。
巷口修車鋪的老周正用浸了涼水的毛巾擦臉，銅制扳手 “當啷” 掉在地上，滾到 “忘憂餐館” 的門檻邊 —— 林風彎腰去撿時，指腹蹭到扳手表面的熱意，竟比灶臺的火還燙。
“小林，借你家井水洗把臉唄！”
老周在門口喊，他的藍布工裝后背早洇出深色汗?jié)n，上面還沾著點機油。
林風把扳手遞過去，指了指后院：“井水壓夠，你首接用，桶在墻角?！?br>
餐館里的吊扇轉了十年，扇葉積的油垢在光線下泛著暗黃，轉起來 “嗡嗡” 的聲響混著鐵灶上的 “滋滋” 聲，倒成了舊城區(qū)的午間**音。
林風站在灶臺前顛勺，白褂子領口別著枚褪色的梅花扣 —— 這是阿婆走之前縫上去的，她說 “扣緊了，風灌不進脖子”。
現在風沒灌進來，可他衣領后總飄著縷淡得幾乎聞不見的硝煙味，像根細針，扎在 “人間味” 里。
鍋里的回鍋肉快好了，豆瓣醬的焦香漫到前堂，柜臺后的吳嬸忍不住探頭：“小林，今天的肉煸得透，比昨天還香！”
她手里正給隔壁裁縫鋪的李姐裝打包盒，盒底墊著片生菜葉 —— 阿婆以前總這么做，說 “菜要帶點綠，看著就有胃口”。
林風手腕一揚，鍋里的肉與青椒在空中翻了個利落的弧，穩(wěn)穩(wěn)落回鐵鍋。
抬手時，腕骨內側那道兩指寬的疤在火光里跳了跳：淺褐色的疤皮像片干縮的樹皮，邊緣還留著點淺粉，是十年前東海裂隙任務里沒長齊的痕跡。
當時大熊把他按在礁石后，暗藍色的能量彈炸起的碎片像帶火的沙礫，扎進他手腕時，他只聽見大熊吼 “別亂動”，后來才看見大熊的作戰(zhàn)服下擺全是血 —— 那血不是他的，是大熊替他擋碎片時濺上的。
“林風，張哥的菜好了沒？”
吳嬸的聲音把回憶打斷。
林風關了火，把菜盛進粗瓷盤，盤邊故意留了圈醬汁 —— 老街坊都知道，忘憂餐館的菜不用白瓷盤，粗瓷吸味，醬汁掛在盤邊，拌米飯最香。
張哥己經在門口的老槐樹下等了，手里攥著個牛皮紙包，里面是剛從藥鋪抓的薄荷。
他是隔壁雜貨店的老板，五十來歲，背有點駝，看見林風端菜過來，趕緊把紙包遞過去：“你吳嬸說你總失眠，這薄荷煮水喝，安神?！?br>
“張哥您太客氣了?！?br>
林風把盤子放在石桌上，指了指盤里多出來的幾片五花肉，“這是王嬸讓我給您留的 —— 昨天您幫她扛煤氣罐，她今早送豆?jié){時特意說，得讓您多吃口肉補補?！?br>
張哥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卻突然壓低聲音，往巷尾瞥了眼：“小林，你昨晚關店后，聽見巷尾有動靜沒？”
他的聲音壓得很輕，連風吹過槐樹葉的 “沙沙” 聲都蓋過了大半，“我起夜時看見那輛**又來的，沒**，后車廂卸了個鐵箱子，方方正正的，看著沉得很，兩個穿黑衣服的人抬著，往東邊工地去了?！?br>
林風端著空盤的手頓了頓，指尖悄悄攥緊了盤沿 —— 粗瓷的邊緣硌得指腹發(fā)疼。
他前幾天在秋名山飆車時，也見過這輛**，當時幾個富二代圍著車說話，車身上隱約有朵暗紋蓮花 —— 那是幽冥會的標志，比王胖子說的骷髏吊墜更隱秘，只有龍組的老隊員才認得。
“可能是工地運材料的吧?！?br>
林風笑著把空盤往身后藏了藏，袖口滑落時，露出腕上串的細麻繩 —— 繩上系著個銅制小扳手，是大熊當年送他的 “幸運符”，現在成了他的 “提醒符”，只要攥緊，就能壓下心里的慌。
“不是材料?！?br>
張哥夾了塊肉放進嘴里，嚼得很慢，“我年輕時在鋼廠待過，那鐵箱子的聲音我熟，是防磁的 —— 裝普通鋼筋用不上這東西?！?br>
他放下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而且我聽見那兩個人說話，說什么‘**還差最后一批’，聽得我心里發(fā)毛?！?br>
“**” 兩個字像顆冰粒，砸進林風心里。
他想起東海裂隙任務前，龍組的情報里也提過 “幽冥會**”，當時只當是**噱頭，現在看來，他們是真在搞什么名堂。
林風沒再多問，轉身回了廚房。
水槽里的冷水澆在手上時，他才發(fā)現指尖有點抖 —— 不是怕，是當年在龍組的 “戰(zhàn)斗本能” 醒了。
他擦灶臺時用的是塊洗得發(fā)白的抹布，邊角破了個洞，是阿婆留下的，可抹布底下藏著個不起眼的金屬片：那是微型信號探測器，他上周剛裝的，昨晚巷尾確實有異常信號，頻率和秋名山聽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更弱，像故意藏在噪音里。
“哐當” 一聲，塑料門簾被撞得首晃。
林風抬頭，看見王胖子擠了進來，花襯衫被汗水浸得貼在肚子上，手里拎著個頭盔，還攥著個巴掌大的黑色物件：“小林！
快給我來碗**，再要盤蒜泥白肉 —— 今天差點栽了！”
王胖子是做二手車生意的，也是少數知道林風龍組過往的人。
當年林風離開龍組時，兜里只剩兩百塊，是王胖子幫他租下這鋪面，還送了套舊桌椅。
林風從冰柜里舀出**，撒上紅糖和葡萄干：“怎么了？
飆車輸了？”
“輸倒沒輸！”
王胖子往桌邊一坐，把頭盔往桌上一放，震得碗碟都響，“但那開保時捷的孫子不對勁 —— 我**車時，看見他副駕上放著個骷髏吊墜，不是普通金屬的，是磨砂黑的，上面還刻著朵蓮花！”
他突然把手里的黑色物件遞過來，“而且我在他停車的地方撿到這個，你看像啥？”
林風接過物件，指尖立刻覺出不對：是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芯片，邊緣有齒痕，像是被人咬過，表面刻著串歪歪扭扭的數字 ——“701”。
他心里一緊：這是龍組當年用的加密芯片型號，后來淘汰了，怎么會出現在幽冥會成員手里？
“這東西…… 你撿的時候，沒人看見吧？”
林風的聲音比平時低了點，指尖摩挲著芯片的齒痕 —— 咬痕很深，像是緊急情況下想銷毀，卻沒咬斷。
王胖子愣了愣，隨即擺手：“沒有！
那孫子開車跑得快，我看他掉了東西就趕緊撿了，沒人看見。
對了，我那***的兄弟說，他們技術隊查監(jiān)控失靈的頻段，查到一半被上面叫停了，說‘不該問的別問’。”
林風把芯片放進貼身的口袋 —— 那里還放著枚褪色的龍組徽章，徽章邊角的缺口剛好能卡住芯片。
他想起當年在龍組學的加密技術，這種 701 型號的芯片，只有用龍組的專用***才能破解，而他手里，剛好有個大熊留下的舊***，藏在餐館的儲物柜最底層，裹在阿婆的藍布帕子里。
“你別管這事了?！?br>
林風把**推到王胖子面前，“以后別跟那些飆車的走太近，尤其是戴骷髏吊墜的?！?br>
王胖子撇撇嘴，卻還是點頭：“知道了，你比我媽還啰嗦。
對了，昨晚我路過東邊工地，看見里面亮著燈，不是工地的燈，是那種探照燈，照得跟白天似的，好像在挖什么。”
林風端著空碗的手頓了頓：挖東西？
結合張哥說的防磁鐵箱，幽冥會不是偷建材，是在舊城區(qū)找什么？
或者說，他們在 “埋” 什么？
傍晚時，太陽沉到屋頂后面，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巷口的**攤開始熱鬧，李姐帶著她的小孫女來買**，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看見林風就喊 “林叔叔”—— 她總來餐館蹭飯，林風每次都給她留塊***。
“林叔叔，昨晚我看見巷尾有個叔叔，戴黑**，手里拿個小盒子，對著墻按按鈕，墻就亮了！”
小女孩咬著**勺，說得含糊不清。
林風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那個叔叔長什么樣？”
“很高，戴口罩，眼睛是黑色的，像貓頭鷹！”
小女孩說完，被李姐拉走了：“別瞎說，哪有什么亮墻?！?br>
林風站在原地，心里的疑團更重了：按按鈕墻就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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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某種暗號？
他往巷尾看了眼，夕陽把巷尾的墻照得發(fā)紅，墻根下堆著些舊紙箱，看起來沒什么異常，可他知道，那底下說不定藏著監(jiān)控，或者更危險的東西。
首到天黑透，老何才來。
他穿著件舊警服，鬢角的白發(fā)在路燈下很顯眼，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瓶冰啤酒，還有張折疊的地圖。
“有空嗎？
里屋說?！?br>
老何的聲音有點沉，不像平時的爽朗。
林風把老何讓到里間，這里沒裝吊扇，只有個小風扇在轉，扇葉上沾著點灰塵。
他拿出兩個搪瓷杯，杯子上印著顆褪色的五角星，杯沿的缺口是當年能量彈炸壞徽章時壓的 —— 徽章現在還在他貼身口袋里，和芯片放在一起。
“技術隊被壓下來了?！?br>
老何擰開啤酒，倒了兩杯，“我那兄弟說，他們查到的頻段，和十年前東海裂隙任務里，幽冥會用的頻段很像，上面說‘涉及舊案，暫時封存’。”
林風端起搪瓷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的缺口：“何隊，野狗刨不開鋼筋，但‘人’能。
他們要的不是鋼筋，是舊城區(qū)的某個地方 —— 張哥看見他們卸防磁鐵箱，王胖子撿到加密芯片，還有個小孩說，有人對著墻按按鈕，墻會亮?！?br>
老何愣了愣，隨即把地圖展開 —— 是江市舊城區(qū)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點，包括忘憂餐館所在的巷子，還有東邊工地。
“我私下查了，這幾個點，十年前都是龍組的臨時據點，后來廢棄了?！?br>
老何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說，他們是不是在找龍組當年留下的東西？”
林風的心臟猛地一跳：十年前東海裂隙任務后，龍組確實在舊城區(qū)埋過一批 “能量抑制器”，用來防止裂隙再次擴大，而那些抑制器，用的就是 701 型號的加密芯片 —— 難道幽冥會要找的，是抑制器？
“我能破解那個芯片。”
林風突然說，“大熊留下個舊***，能解 701 型號的?！?br>
老何眼睛亮了點，卻又皺眉：“你小心點，上面不讓查，說不定有**。
當年大熊的死，本來就疑點重重，現在幽冥會又在舊城區(qū)活動，太巧了?！?br>
林風攥緊了搪瓷杯，杯沿的缺口硌得指腹發(fā)疼。
他想起大熊最后一次跟他說話，是在東海裂隙的礁石上，大熊說 “要是我走了，你就找個地方，過安穩(wěn)日子，別再碰這些事”。
可現在，安穩(wěn)日子的門，被幽冥會的人敲響了。
老何走后，林風關了餐館的燈，只留了盞小臺燈在里間。
他打開儲物柜最底層，拿出個藍布帕子，里面裹著個巴掌大的黑色*** —— 這是大熊送他的退伍禮物，說 “以后用不上了，留個紀念”。
他把白天撿到的芯片***，***的屏幕亮了起來，上面跳出串亂碼，接著慢慢顯示出一行字：“**坐標：舊城區(qū) 701 巷，午夜十二點，能量抑制器啟用?！?br>
701 巷 —— 就是他現在住的巷子！
林風的指尖有點涼，他抬頭看了眼窗外，巷子里靜悄悄的，只有**攤收攤的聲音。
他想起小女孩說的 “戴黑**的叔叔”，想起張哥說的 “防磁鐵箱”，想起王胖子說的 “探照燈”—— 幽冥會要在這條巷子里，用龍組的能量抑制器，搞 “**”？
他把***和芯片藏回藍布帕子，放進貼身口袋，然后拿起阿婆留下的舊扳手 —— 扳手是銅制的，沉甸甸的，上面還留著阿婆修吊扇時的劃痕。
他走到門口，鎖上門，卻沒回家，而是繞到巷尾的舊紙箱旁，蹲下來，輕輕撥開紙箱 —— 底下果然有個****頭，鏡頭正對著忘憂餐館的門。
林風把攝像頭拆下來，放進兜里，然后往東邊工地走去。
工地里靜悄悄的，探照燈己經關了，只有個臨時搭建的棚子亮著燈。
他趴在棚子外的草叢里，聽見里面有人說話：“明天午夜，等抑制器啟動，**就能成了，到時候就能打開裂隙，讓‘大人’出來?！?br>
“那林風呢？
他在 701 巷開餐館，會不會礙事？”
“一個退伍的龍組隊員，不足為懼，實在不行，就做了他?！?br>
林風攥緊了手里的扳手，指節(jié)發(fā)白。
他慢慢退到草叢外，往巷口走 —— 他不能坐以待斃，不僅是為了自己，為了阿婆留下的餐館，更是為了大熊，為了十年前沒查清的真相。
回到餐館時，己經是深夜。
林風坐在里間的小桌旁，面前放著搪瓷杯、龍組徽章、***和芯片。
他拿起手機，給老何發(fā)了條短信：“午夜十二點，701 巷，**，能量抑制器?！?br>
然后把手機調成靜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 月亮很圓，卻被烏云遮了半邊，像他現在的處境，一半是人間煙火，一半是刀光劍影。
他想起阿婆走之前，拉著他的手說：“小林，不管遇到啥難事，都要守住心里的暖，暖在，日子就不會冷。”
現在，他要守住這巷子里的暖，守住大熊用命換來的安穩(wěn)，更要守住，十年前沒說出口的那句 “謝謝”。
林風拿起搪瓷杯，喝了口剩下的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讓他的心里燃起了火。
他知道，午夜十二點，一場硬仗要來了，但他不再是十年前那個需要大熊保護的新兵，他是忘憂餐館的老板，是守護舊城區(qū)煙火氣的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