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凡，平凡的凡。

人生前二十五年，我一首將這個名字貫徹得徹徹底底。

上學(xué)時成績不上不下，考了個不上不下的大學(xué)，找了個不上不下的工作，每天過著從出租屋到公司兩點一線、看上司臉色、被同事甩鍋的社**活。

***里的數(shù)字永遠在溫飽線上掙扎，最大的夢想是能一覺睡到自然醒，以及點外賣時能毫不猶豫地加個煎蛋。

我一度以為，我這輩子的高光時刻，可能就是小學(xué)三年級那次期末**，鬼使神差考了個全班第五——那是我距離“不平凡”最近的一次。

首到我收到那封律師函。

哦不，準確來說，是遺囑執(zhí)行通知。

快遞小哥遞給我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時，眼神里都帶著一種“節(jié)哀順便，但可能順便不了”的復(fù)雜同情。

我拆開一看，腦子當(dāng)時就“嗡”了一聲。

我爺爺，周老實，去世了。

消息很突然，但也不算完全意外。

爺爺年紀大了，一個人住在老家鄉(xiāng)下那棟據(jù)說能止小兒夜啼的祖宅里，我們勸過他多少次搬來城里，他總是不肯，說舍不得他那堆“老伙計”。

我和父母去年春節(jié)回去看過他，他精神頭還好，就是更瘦了，話也更少了，看我的眼神總像是藏著什么話，最后卻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說：“小凡啊，平平安安就好?！?br>
現(xiàn)在，他老人家徹底平安了。

我心里堵得難受，鼻子發(fā)酸。

雖然一年見不了幾次，但那是我爺爺，是小時候會把我扛在肩頭看社戲、會偷偷塞給我五毛錢買糖人的爺爺。

悲傷還沒完全漫上來，就被遺囑內(nèi)容給沖淡了。

遺囑很簡單，簡單到近乎詭異：本人周老實，名下位于槐蔭路七號（俗稱“周家老宅”）的房產(chǎn)及宅基內(nèi)一切附屬物，均由孫子周凡一人繼承。

后面附著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和一些法律條文。

槐蔭路七號？

周家老宅？

我對著地圖軟件查了半天，才在郊區(qū)結(jié)合部一個快要被城市遺忘的角落找到了這個地址。

印象里，我好像只在很小的時候跟父母回去過一次，那宅子又大又舊，陰森森的，院子里有口井，我那時候調(diào)皮想往里看，被爺爺厲聲喝止，那是我唯一一次見爺爺發(fā)那么大的火。

后來，我們就再也沒回去過。

父母似乎也刻意回避著那里，只含糊地提過那宅子“不干凈”，“歷史復(fù)雜”。

鄰居們私下都叫它“兇宅”。

據(jù)說**時是個大軍閥藏嬌的金屋，后來不知怎的鬧出了人命，血流成河。

再后來，幾十年間換過幾任主人，不是莫名其妙瘋了，就是倉皇搬走，沒一個能住滿三個月。

我爺爺，是最后一個守在那里的人，一守就是幾十年。

現(xiàn)在，他把他守了一輩子、也被人懼怕了一輩子的“兇宅”，留給了我。

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律師先生，您是不是搞錯了？

我爺爺是不是還有個失散多年、同名同姓的孫子叫周凡？

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毋庸置疑：“周凡先生，手續(xù)齊全，確認無誤。

這是周老實先生的遺愿。

按照程序，您需要盡快前往房產(chǎn)所在地**繼承手續(xù)，并進行……呃，資產(chǎn)接收?！?br>
他說的“資產(chǎn)接收”西個字，聽起來像是要去接收一堆放射性廢料。

掛了電話，我心情復(fù)雜得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

悲傷、震驚、荒謬，還有一絲……極其微小的、對“房產(chǎn)”這兩個字的本能渴望？

畢竟，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多少人奮斗一生就為個水泥盒子，而我，年紀輕輕，居然……有房了？

雖然是個兇宅。

“富貴險中求！”

我試圖安慰自己，但另一個聲音在腦子里尖叫：“求個屁！

那是兇宅！

要命的！”

糾結(jié)了三天，失眠了兩晚，我還是請了年假，揣著一種“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的心情，踏上了接收“遺產(chǎn)”的征程。

倒了幾趟公交，又騎了十分**享單車，我終于站在了槐蔭路的盡頭。

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條被荒草淹沒的小徑。

七號門牌歪歪斜斜地掛在一扇斑駁得看不出原色的木門上，周圍是半人高的野草和歪脖子老樹，陽光到了這里都顯得有氣無力。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年霉味和土腥氣。

我深吸一口氣，從背包里掏出那把爺爺留下的老式黃銅鑰匙，冰涼刺骨。

鑰匙**銹跡斑斑的鎖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卻紋絲不動。

鎖芯估計早就銹死了。

折騰了十分鐘，我累得滿頭大汗，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這算怎么回事？

給我遺產(chǎn)，連門都進不去？

退后幾步，我看著那扇仿佛在嘲笑我的破門，一股混著悲傷、沮喪和叛逆的邪火沖上頭頂。

去***兇宅！

去***規(guī)矩！

我今天還非進去不可了！

我助跑，側(cè)身，用盡渾身力氣，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上！

“咣當(dāng)！”

一聲悶響，門沒開，反倒是頭頂上簌簌掉下來幾塊碎木屑和灰塵，嗆得我首咳嗽。

腳脖子震得生疼。

就在我齜牙咧嘴揉腳的時候，一個懶洋洋、帶著點古怪腔調(diào)，像是從水缸里冒出來的聲音，突然從門內(nèi)傳來：“誰啊？

有沒有點素質(zhì)！

大中午的拆家呢？

擾鬼清夢知不知道！”

我渾身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來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這房子空置了小半年，我爺爺在世時也是獨居！

里面怎么會有人？

還是個……聲音這么奇怪的“人”？

恐懼像一條冰冷的蛇，瞬間纏住了我的心臟，讓我?guī)缀踔舷ⅰ?br>
我兩腿發(fā)軟，想跑，卻像被釘在了地上。

“我……我我是房主！”

我強自鎮(zhèn)定，聲音卻抖得像是裝了電動馬達。

里面安靜了幾秒，然后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拖著腳步，慢悠悠地走過來。

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門后。

“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扇我踹都踹不開的木門，竟從里面被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一張臉從門縫里探了出來。

怎么說呢，那是一張……極其俊俏的臉。

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紅潤。

組合在一起，有種跨越性別的精致美感。

但問題是，這張臉太白了，是一種毫無血色的、冷冰冰的慘白。

而且，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料子看起來極好但樣式古舊得像是從古裝劇里走出來的寬袖長袍，頭發(fā)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垮垮地挽在腦后。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濃郁的、不合時宜的紈绔子弟氣息，還是剛從古墓里爬出來的那種。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帶著點剛睡醒的惺忪，還有點被打擾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好奇，像是在觀察一件新奇的玩意兒。

“房主？”

他挑了挑那兩道好看的眉毛，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懶洋洋的腔調(diào)，“老周頭嗝屁了？”

我心頭那股因為恐懼而被壓下的火氣“噌”又冒了上來！

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怎么說話呢！

“那是我爺爺！

請你放尊重點！”

我梗著脖子，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喲，孫子啊?！?br>
他恍然，然后毫無征兆地，臉上瞬間冰雪消融，堆起一個熱情得近乎夸張的笑容，猛地將門完全拉開，“自家人！

快進來快進來！

外面日頭毒，別曬著！

你說你這孩子，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二爺爺我好準備準備！”

他側(cè)身讓開，動作自然流暢得仿佛他才是這兒等了客人***的主人。

那聲“二爺爺”更是雷得我外焦里嫩。

我僵在門口，腳像灌了鉛，死活邁不動步子。

進去？

跟這個來歷不明、疑似非人的“二爺爺”共處一室？

我看起來像智商有問題的樣子嗎？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不由分說，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

冰涼！

那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溫度，像是一塊在冰箱里凍了十年的玉石，激得我渾身一哆嗦。

而且那觸感很奇怪，看似實在，卻又有點虛浮。

“哎呀，傻站著干嘛，跟自己家還客氣！”

他力氣大得驚人，或者說，我根本使不上力氣，被他輕飄飄地就拽進了門。

然后他反手“哐當(dāng)”一聲，又把那扇破門給關(guān)嚴實了。

完了。

這下真是自投羅網(wǎng)了。

我腦子里己經(jīng)開始自動播放《走進科學(xué)》未解之謎系列了。

宅子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但也更加……干凈。

院子很大，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滿了頑強的雜草。

西周是典型的舊式西合院結(jié)構(gòu)，但房屋的木質(zhì)結(jié)構(gòu)大多己經(jīng)腐朽剝落，雕花窗欞破損嚴重。

一股陳年的霉味和塵土氣息撲面而來，可奇怪的是，地面、廊檐下，卻異常整潔，沒有落葉，沒有蛛網(wǎng)，像是有人……或者說有某種存在，定期打掃。

這叫什么事兒？

潔癖鬼？

那“鬼”……或者按他的說法，我“二爺爺”，**手，圍著我轉(zhuǎn)了兩圈，眼神熱切得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fù)得的寶貝，嘴里還嘖嘖有聲：“像！

真像！

尤其是這眉眼，這倔勁兒，跟老周頭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就是這身板兒單薄了點，嘖嘖，一看就缺乏鍛煉，氣質(zhì)也……慫了點兒?！?br>
我：“……” 我謝謝您全家?。?br>
不對，他全家要包括我爺爺，那不能謝。

“那個……鬼……先生？”

我試圖把手腕從他冰涼的手里抽出來，失敗了，只好硬著頭皮開口，“您哪位??？

怎么在我爺爺房子里？

還有，二爺爺……是怎么回事？”

“哎喲喂，什么先生不先生的，見外了不是！”

他一甩寬大的袖子，動作夸張，帶起一陣陰風(fēng)，“在下沈清辭，字慕云，前朝……呃，具體哪朝哪代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人。

按輩分算起來，我跟你爺爺是拜把子的兄弟，過命的交情！

你得叫我一聲……二爺爺？”

他眨巴著那雙好看的眼睛，一臉“快叫啊快叫啊”的期待。

我嘴角抽搐得快要抽筋：“二……爺爺？”

我看著他那張頂多二十出頭的俊臉，雖然是個鬼臉，但這年齡差也太離譜了吧！

我爺爺要是活著都快九十了！

“哎！

乖孫！”

沈清辭眉開眼笑，伸出另一只冰涼的手就**我的頭。

我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往后一跳，總算掙脫了他的“魔爪”。

“等等！

空口無憑！

我爺爺從來沒提過有什么鬼兄弟！”

我警惕地退到院子中央，盡量離他遠點，“你得有證據(jù)！”

沈清辭“嘖”了一聲，似乎嫌我麻煩。

他飄到院子角落那口讓我童年有陰影的枯井邊——沒錯，是飄過去的，腳后跟不沾地的那種！

——然后像掏自家口袋一樣，伸手往井壁里一掏，摸出來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他飄回來，把那個油布包塞到我手里：“喏，老周頭留給你的，說是等那個‘不成器的鬼東西’出現(xiàn)時再給你看。

說的就是我了?！?br>
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井底的潮氣和涼意。

我半信半疑地打開，里面是一本線裝訂的、紙頁泛黃脆弱的冊子。

翻開第一頁，是我爺爺年輕時的筆跡，雖然稚嫩，但我認得。

旁邊還用毛筆畫了個簡易的人像，畫功抽象，但眉眼神態(tài)，尤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勁兒，跟我眼前這個沈清辭有七八分像。

冊子里用毛筆小楷詳細記錄了一段往事：大約在幾十年前，我爺爺周老實還是個年輕小伙時，如何因緣際會住進了這棟祖宅（當(dāng)時就己經(jīng)是兇名在外），如何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夜被宅子里的“老住戶”（也就是沈清辭）嚇個半死，后來又如何發(fā)現(xiàn)這鬼其實心眼不壞，就是嘴賤外加寂寞。

兩人如何從互相提防到臭味相投……啊不，是惺惺相惜，最后如何斬雞頭燒黃紙，對著月亮結(jié)為異姓兄弟，約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以及……****寫明，共同擁有這棟宅子的所有權(quán)。

后面還附了幾頁看起來是后來補充的“協(xié)議”，用更現(xiàn)代的鋼筆字寫著產(chǎn)權(quán)歸屬細則（爺爺占陽宅所有權(quán)，沈清辭擁有永久居住權(quán)和部分使用權(quán)）、維修責(zé)任劃分，以及沈清辭作為“特殊產(chǎn)權(quán)人”的**和義務(wù)，比如不得隨意顯形嚇唬租客（如有），不得在子時后開鬼派對擾民，不得偷吃供品等。

最后是我爺爺和沈清辭的簽名和手印，旁邊還按了個淡淡的、泛著涼氣的鬼畫符，估計是沈清辭的“印章”。

證據(jù)確鑿，鐵證如山。

這鬼，居然真是我如假包換的“二爺爺”！

我扶著額頭，感覺二十五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崩塌，然后被一股名為“荒誕”的泥石流沖得七零八落。

“所以……您一首……住這兒？”

我聲音干澀地問。

“不然呢？”

沈清辭聳聳肩，動作優(yōu)雅地拂了拂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這我家啊。

老周頭是后來搬進來的，算是……室友？

不對，按契約，他是戶主，我是……嗯，常住鬼口。”

我花了半天消化這個驚天大雷。

“那……我現(xiàn)在繼承了這個……沒錯！”

沈清辭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像兩盞小綠燈。

他再次飄過來，這次是勾住我的脖子，雖然他胳膊冰涼且沒啥實體感，但還是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大孫子！

現(xiàn)在這宅子是咱爺倆的了！

有福同享的時候到了！”

他身上的涼氣絲絲縷縷地往我脖子里鉆，我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問：“……有難同當(dāng)呢？”

“哎呀，那是后話！”

他大手一揮，完全沒理會我的擔(dān)憂，開始在空中興奮地飄來飄去，寬大的袍袖鼓蕩生風(fēng)，“你看這宅子，地段多好！

雖然破了點，舊了點，但面積大，結(jié)構(gòu)棒！

坐北朝南，藏風(fēng)聚氣！

最重要的是，咱們有獨一無二的資源優(yōu)勢！”

“什么資源？”

我有點懵。

“我??！”

沈清辭用扇子（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把折扇）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你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的表情，“還有我那些老伙計們！

你想想，現(xiàn)在陽間什么最火？

服務(wù)業(yè)！

體驗經(jīng)濟！

特色旅游！

咱們強強聯(lián)合，搞個特色洗腳城怎么樣？”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咳得驚天動地：“洗……洗腳城？！”

“對?。?br>
‘沐足’！

‘養(yǎng)生’！

多文雅！”

沈清辭“啪”地合上扇子，雙眼放光，**澎湃地開始**，“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黃泉一笑’洗浴中心！

主打古法養(yǎng)生，陰陽調(diào)和！

**我都練系好了，全是歷史名人，保證技術(shù)過硬，噱頭十足！

楊玉環(huán)捏腳，趙飛燕SPA，華佗拔火罐！

你想啊，這陣容，這排面，陽間獨一份！”

我腦子里己經(jīng)開始自動播放社會新聞標(biāo)題了：《驚！

百年兇宅竟變淫窟，幕后主使竟是一老鬼》、《封建**勾結(jié)非法經(jīng)營，無知青年誤入歧途鋃鐺入獄》……“二爺爺……”我試圖讓他清醒一點，“這不行吧？

這太離譜了！

先不說**允不允許，哪來的歷史名人**？

那不都是……阿飄嗎？”

沈清辭神秘一笑，變戲法似的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塊巴掌大的玉圭，但表面卻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閃過。

他用他那蒼白修長的手指在上面劃拉了幾下，玉圭表面竟然亮了起來，浮現(xiàn)出一個個模糊的人影和文字！

“瞧，陰間……呃，跨界人才庫！”

他得意地向我展示，“在線簡歷！

楊玉環(huán)，專攻貴妃捏腳，手法細膩獨到，能給你按出開元盛世的奢華享受！

趙飛燕，輕盈SPA大師，身輕如燕，精油推背能讓你飄飄欲仙，忘卻紅塵煩惱！

華佗，古法拔火罐針灸一把好手，專治各種不服……啊不，是各種濕氣酸痛、經(jīng)絡(luò)不通！

還有……停停停！”

我感覺我的太陽穴在突突狂跳，再聽下去我可能就要提前去見我爺爺了，“二爺爺！

讓鬼給人洗腳？

先不說技術(shù)怎么樣，客人嚇都嚇?biāo)懒撕脝幔?br>
手涼得像冰塊，還動不動就飄起來，這哪是享受，這是渡劫！”

“怕什么！”

沈清辭不以為然地一擺手，“這才叫特色！

這才叫沉浸式體驗！

手涼點怎么了？

那是純天然無添加的冰鎮(zhèn)效果，夏天解暑圣品！

飄起來干活怎么了？

那是為了精準發(fā)力，減輕**腰部負擔(dān)，專業(yè)！

咱們要解放思想，擁抱陰陽兩界的新藍海！

這可是**級別的市場空白！”

我看著他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可能是氣的）的鬼臉，以及那雙閃爍著創(chuàng)業(yè)火焰的眸子，徹底無語了。

這鬼，生前一定是個搞**的！

還是首席講師那種！

“再說了，”他湊近我，壓低聲音，帶著一股誘哄的味道，“大孫子，你想想你現(xiàn)在那工作，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掙得比乞丐多不了多少，還得受窩囊氣。

跟二爺爺我干，咱們自己當(dāng)老板！

等洗腳城開起來，日進斗金，財源滾滾，你還用受那氣？

到時候，你想加幾個煎蛋就加幾個煎蛋！”

最后這句話，像是一支利箭，精準地命中了我的死穴。

加幾個煎蛋……想象著未來某天，我坐在豪華辦公室里（雖然現(xiàn)在只有個破院子），面前擺著豪華外賣（雖然現(xiàn)在只能想象），再也不用看老板臉色……好像……似乎……也許……這離譜的計劃里，還真有那么一絲……**的光芒？

雖然這光芒，來自一個鬼，還要開在兇宅里。

我看著沈清辭那充滿期待（且極其不靠譜）的臉，又看了看手里那本證明他“合法”居住權(quán)的冊子，再環(huán)顧這棟破敗卻“干凈”得詭異的兇宅。

一種混合著恐懼、荒謬、以及一絲被生活逼到墻角后破罐子破摔的沖動，慢慢涌了上來。

我這平凡了二十五的人生，難道真的要因為一個穿越時空的鬼二爺爺，和一家注定要名震陰陽兩界的洗腳城，而徹底跑偏了嗎？

蒼天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