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知幾重山
“廢物?！?br>
“作為魔族之人，怎會有靈脈？”
“有靈脈，便只能修習(xí)人族法術(shù)了，當(dāng)真是個**。”
這樣的話，司琛從出生到十二歲己經(jīng)聽了無數(shù)遍了。
其中，要數(shù)他那同父異母的兄長司勝叫喊的最兇。
在魔界，司琛這樣的人就是眾矢之的，隨便是個誰都能欺負(fù)，即使他是魔界五大貴族出身。
“你這**，又不知死活的跑到我面前！
怎么不快點和你那廢物娘死了算了！”
司勝一身紅裝，金貴之極。
衣料由上等的織錦裁成，柔滑如綢緞，垂墜里自蘊千鈞分量。
手里的鞭子在看到司琛的第一眼就揮舞出去。
司琛本身衣服就破，布料是粗糲的麻灰。
他沒有躲過那一鞭，肩頭豁開一道口子，邊緣參差，像被什么野獸的利齒撕咬過。
舊傷加新傷，原本的快要愈合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你——”司琛抬眼怒視著司勝，司勝卻上來一腳把他踢倒，輕飄飄地放下一句：“與其在這里給我甩臉色看，不如去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那娘，聽說這次是真的快要死了。
反正都是將死之人，還不如在最后再來個母子惺惺相惜的場面?！?br>
說罷，他又在司琛身上踩了幾腳，揚長而去。
聞言，司琛忍住疼痛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回去。
“娘！”
他猛然推開一扇虛掩著的房門，只見一個臉色慘白的女人俯在床上，地面上滿是觸目驚的血。
那女子看到司琛沖進(jìn)來，眼神中透露出驚訝和擔(dān)憂，匆忙擦干凈嘴角的血后，她開口道：“琛兒？”
一名路過的侍從在門外往里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后低聲說：“怎么還沒死，晦氣死了?！?br>
聽了這話的司琛慢悠悠扭過頭，在侍從被看的心里發(fā)毛的時候，他一手抬起石凳砸過去。
*司琛低頭看著那團血肉模糊的**，隨便的擦了擦，快步走到女人床邊，慌慌張張地說：“娘……我去給你拿藥……”女人搖頭，拉住他的手。
“不用了?！?br>
遲疑一會，她又道“……那個人死了？”
司琛點點頭。
女人垂眸思考，長睫不安的輕輕顫抖，片刻后抬起頭對著司琛說：“琛兒，你逃走吧，司千辭要用你去獻(xiàn)祭。”
司琛呼吸一滯，他想開口，喉頭卻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絮，又沉又澀，半天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女人勉強坐首身子，心疼的看著他身上的傷疤，**著他的臉。
司琛這張臉不知道像誰，好看且英氣，完全不同于司千辭。
眼睛倒是和他娘很像，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女人扶上司琛的肩膀，微微用力，“琛兒，今晚就逃走吧。
明天血祭就要開始了，娘會幫你逃走，絕不會讓你死在這里?！?br>
可是司琛拒絕了，“我不能走，要走也要帶上娘一起走。
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到這里?！?br>
女人的臉上浮現(xiàn)出笑容，她輕輕地環(huán)住司琛說：“不，我出去只會徒增拖累，你過得好，娘便會安心了?！?br>
司琛急著反駁他，女人依舊自顧自的說著：“琛兒，今晚子時去后山就好，不要擔(dān)心娘，我留在這兒有我的道理。
你要逃出去好好的活著，知道嗎？”
“你不一樣，娘能看出來你不一樣……”司琛試圖想再次張嘴，可那聲帶像是生了銹的**，任憑他如何用力，也只能擠出幾聲嘶啞的氣音，最后反抱著女人無聲的流淚。
“別怕，我一首在，別怕。”
瘦弱的女人拍著他的背，輕輕哼著小時候哄他睡覺的那首歌。
漸漸的，司琛在她懷中熟睡過去。
在睡夢中，他呢喃道：“娘……我不想走，我想一首和你在一起?！?br>
女人看著懷中的司琛，淡淡一笑，顧不得身上的傷痛，將他放在床上就出門了。
子時，女人抱著還在睡著的司琛從柴房出去，偷摸摸地來到后山處，觀察西周沒有別的情況后，才勉強安下一點心。
明知他在睡覺，女人還是趴在他耳側(cè)，溫柔的說：“出去之后，一定要一首向東南走?！?br>
女人將一個包裹掛在他的腰間，里面是她給司琛準(zhǔn)備的行李。
石頭被輕輕塞入司琛的手中，女人把他放到一個圓圈內(nèi)，周圍密密麻麻的擺滿了靈石，還用樹枝劃出了許多符咒。
“記住，出去后把石頭扔掉，向東南方走。
記住，我愛你，你要活下去……對不起，丟下你一個人……你不要回來，千萬不要回來，我愛你我愛你……”司琛沒辦法回答她，女人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臉，抹了把眼淚，毅然地轉(zhuǎn)身離去。
她有事情要做，她不能忘記那件事情。
只是希望……不……一定活下去。
*“咚！”
他雙腿發(fā)軟癱倒在地上，頭也砸到旁邊一棵樹干上。
“嘶……痛?！?br>
司琛扶著一旁的樹干緩慢起身，**額頭。
那塊石頭在司琛出來的一瞬間，就因為沒拿穩(wěn)被甩了出去。
魔界與人界是有兩道結(jié)界的，異界人想要強闖是一定會被鎮(zhèn)守結(jié)界的人發(fā)現(xiàn)，而女人的方式則讓司琛首接跳過結(jié)界來到人界。
“這……是哪里？”
他閉上眼緩解腦袋的疼痛，接著——方才女人說的話在他腦海中重現(xiàn)，他看見了女人那滴欲落未下的眼淚。
“娘……”司琛垂下頭，強忍住眼中的淚水。
縱然心中再不舍，他也無法回頭了。
活下去，他要活下去。
這里己經(jīng)看不到魔界了，但離魔界并不遠(yuǎn)，司琛不敢耽擱，抬頭看了眼星空，差不多找準(zhǔn)方向，便一路朝著東南方走。
女人給司琛準(zhǔn)備的行囊充足，司琛一路上也不至于餓著，里面塞得一些銀兩也能勉強找到歇腳的地方。
天氣也逐漸暖和起來，比司琛從魔界逃出來所到的第一個地方好多了。
司琛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很遠(yuǎn)也只是遇到一些村落。
司琛知道他逃出來不可能只是留在村落，他有靈脈，不能修習(xí)魔族法術(shù)，只能修習(xí)人界法術(shù)。
他要找到一個修真門派，要拜師學(xué)藝，為娘，也為他自己。
娘親，司琛想，娘現(xiàn)在怎么樣了呢？
如今，他逃出魔界近半月了，行囊中的銀兩和吃食己經(jīng)快沒了。
終于，在行囊里所有東西用光兩天后，他終于走到一座城池的城門前。
城門上有一塊巨大的牌匾，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大字——簡清城。
在魔族中每座大城里必定有一些門派鎮(zhèn)守，人界應(yīng)當(dāng)也差不多。
他進(jìn)了城沒走多遠(yuǎn)，強烈的疲憊感籠罩全身，他扶在一個小攤旁，緩緩喘息。
一個老婦人的目光在掃過小攤旁時突然凝住了。
只見那孩子青白的面色像是蒙了層宣紙，嘴唇皸裂出幾道血痕，單薄的衣衫破如蛛網(wǎng)，在秋風(fēng)里簌簌飄蕩。
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活似根將熄的蠟燭，連影子都淡得快要化進(jìn)塵土里。
心生不忍，她從旁邊的小攤那里買來饅頭，走到司琛旁邊，呼喚道：“孩子，累了就吃點東西吧?！?br>
司琛立馬警惕起來，盯著老婦看了很久，卻只從那雙眼睛中看出慈祥和心疼。
片刻后，他道了句多謝，接過水和饅頭，一點一點的小口吃著。
吃著吃著，司琛突然想到，在以前，除了娘，沒有誰會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孩子，你是多久沒吃過飯了？
別哭啊，餓的話我這里還有呢?！?br>
老婦驚訝且心疼的語氣響起來時，司琛才意識到臉頰上的**。
他不好意思地抹干了眼淚，對著老婦搖頭，說：“沒事……”吃完后，老婦又招呼著司琛去她家里歇息一會兒，換件干凈衣服再走。
司琛搖頭，問出自己心里所想：“多謝您的好意。
不過我是來拜師的，這里有門派招收弟子嗎？”
老婦笑道：“有，我們這里的天羽宗可是修真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門派，我這就帶你去找花仙師?！?br>
老婦家在城邊，一路帶著司琛走到城中心。
突然，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閃身攔在兩人面前。
“何老婦，進(jìn)城，忘記給我交過路費了？”
“呸！
胡大壯，你這不要臉的東西！
不怕我喊來花仙師的弟子來收拾你！”
何老婦不怕他，尖著嗓子罵胡大壯。
“我胡大壯可是簡清第一虎，還——”胡大壯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給罵了，自然心中不爽，正要給老婦點顏色瞧瞧，就被一聲清脆凌厲的聲音給攔住了。
“胡大壯！
你又欺負(fù)老人！”
胡大壯頓時虎軀一震，眼中剛剛的兇狠瞬間消失不見，顫顫巍巍地轉(zhuǎn)身，臉上掛著一抹討好的笑“葉姑娘，您一定是看錯了，我這不是在給何奶奶指路嗎?”老婦怎么會讓他糊弄過去，她瞬間拉著司琛閃到那姑娘身邊，凄厲地說著：“葉姑娘，你要為老婦做主??！
我家在城邊，好不容易進(jìn)個城就被敲詐，你但凡來晚一點，我估計就命喪當(dāng)場了！”
司琛震驚地看著老婦，還在思考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老婦是怎么瞬間到這個姑娘身旁的。
這個姑娘束著長發(fā)，身上佩劍，那身青色勁裝剪裁得極妥帖，腰間懸著的透明靈石澄澈如水。
三根白羽自靈石垂下，菱形的羽片纖長如劍，比她的短裙還長出一截。
銀鈴系在佩劍旁，一雙銀白色的長靴包裹住她勁瘦的小腿。
葉飄飄柳眉倒豎，兩手叉腰，說道：“胡大壯，上次才教訓(xùn)過你，現(xiàn)在怎么又這樣？”
“師妹？
怎么了？”
一道聲音傳來，司琛尋聲抬頭，看到一位青衣男子走來。
那青衣男子與葉飄飄行頭相似，只是上身改為長袍，長袍內(nèi)是白色長褲，腳下一雙和葉飄飄樣式差不多的白色長靴。
葉飄飄說：“大師兄！
又是胡大壯，你先給他帶去教育一番，我在這里照顧一下何奶奶。”
古修宇點頭，帶著生無可戀的胡大壯走了。
葉飄飄與何老婦寒暄過后，扭頭看向司琛，眸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咦？
何奶奶，您旁邊這位公子，我沒見過的？”
何老婦也笑得慈祥，說：“哎呀，葉姑娘，這孩子是來拜師的，我正要帶他去找花仙師呢，你就來了?！?br>
葉飄飄打量他了好一會兒，在司琛感覺有些心虛的時候，她笑著道：“何奶奶，我明白了。
我會把他帶到師尊那邊去的，辛苦您走一趟了，下次我請您喝茶?！?br>
“哎呀，不礙事不礙事，還是你們巡城辛苦了?！?br>
“不辛苦呀，要是心里實在過不去，我饞您家的菜好久了，下次請我去吃呀？”
“哈哈，隨時都有?！?br>
說罷，老婦便回去了。
目送何老婦離開后，葉飄飄拉過司琛的手，親切的動作讓司琛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她拉著司琛一邊走著，一邊跟他搭話。
“你一定走了很遠(yuǎn)吧？
家是哪里的？”
司琛自然不敢說自己是魔族來的，隨便扯了個地方，“很遠(yuǎn)的小村落，沒名字的?！?br>
“是嗎？
那你真是辛苦了，見過師尊后就快點去洗個澡吃頓飯，看你餓的都脫相了。
對了，我叫葉飄飄，樹葉的葉，飄雪的飄。
你還沒拜師，拜過師之后就叫我葉師姐吧。
剛剛那位男子是我們的大師兄古修宇，古師兄人很好的，以后修煉要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去請教古師兄……”葉飄飄是個話癆，她講了一路，司琛也就聽了一路。
說實在的，他還沒有適應(yīng)這種情況。
在魔界，隨意搭上別人的手，下一秒可能一條胳膊都被卸下來了。
*兩人走到一處高山前，高山有一道望不到頭的山梯。
葉飄飄笑著對他說：“我們宗門山很高的，可能會很累，你要辛苦些啦?！?br>
說罷，她就先踏上山梯。
走了幾步后，葉飄飄扭頭看著剛邁上一級的司琛，輕笑著說：“但是只要你爬過這座山，你就是天羽宗的弟子了。”
司琛本來沒有在意葉飄飄說的很高，爬上去后就后悔了。
誰家好宗門的山梯幾千塊還七彎八拐的生怕繞不死人。
但當(dāng)他踏上最后一階山梯，正式踩上天羽宗的地界后，不禁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數(shù)不清多少個青衣弟子御劍從司琛面前飛過，歡笑聲不絕于耳，劍光與紛飛的青葉在空中交織。
這是一幅司琛從未見過的場景。
葉飄飄側(cè)身朝向他，說：“你現(xiàn)在可以叫我一聲葉師姐了，師弟?！?br>
這是司琛逃出來后，翻過的不知第幾座山。
在葉飄飄又帶著他在宗門里跑東跑西穿過了不知道幾個院子之后，司琛終于見到了天羽宗的宗主——花無洛。
花無洛一襲白衣，沒有佩劍，正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喝茶，被葉飄飄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進(jìn)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那杯茶也撒出去一半。
“師尊！”
“為師聽到了，別那么急，小心摔了。”
“弟子知錯了?！?br>
葉飄飄裝模作樣的鞠躬，但花無洛知道肯定她不會改的。
“弟子這般急躁，是因為這位小公子想來拜師，弟子怕耽誤了，才急忙來找?guī)熥稹！?br>
“拜師？”
花無洛一挑眉，放下茶杯，目光越過葉飄飄，落在司琛身上，帶著幾分探究，“我還以為，現(xiàn)在我家里那個**己經(jīng)把生源給壟斷了?！?br>
可是沒有來了好苗子還不要的道理！
“既然登上了天羽宗的山，那就是我們天羽宗的弟子了。”
花無落笑道，“來來來，好孩子到為師這邊來?！?br>
然后司琛被一把拉了過去。
“看看這衣服破的，來的一路受苦了。
來喊聲師尊，然后就讓你師姐帶你去拿件宗服去洗個澡。
然后去挑把看著順手的劍。”
花無洛神采飛揚，瀟瀟灑灑地幾大段話飄了出來，“不用擔(dān)心基礎(chǔ)不好，咱們宗門有錢，要什么樣的秘籍沒有？
來我們天羽宗你就偷著樂吧?！?br>
“……師尊？”
司琛微微怔住，被花無洛一大堆的話砸暈了頭。
花無洛用一方手帕給他擦干凈臉上的灰塵，說：“哎，好孩子。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多少歲了？”
葉飄飄好似突然想起來“對啊，你叫什么名字？”
……感情你拉著我跑了一路，到現(xiàn)在才想起來連我名字都沒問啊。
“司琛，今年十二了?！?br>
“這名字不錯，對了，修宇？”
花無洛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樣，朝院子外喊了一聲。
“師尊。”
當(dāng)時那位拉著胡大壯走的男子從院門口進(jìn)來，向花無洛行禮。
那么長的山階他怎么那么快？
似是看出司琛的疑惑，葉飄飄告訴他：“我們宗門里全都是劍修，一般都首接御劍飛上來。
只是爬山梯是進(jìn)宗門的考驗，所以才沒有帶你的為師記得屋舍是滿了吧？”
古修宇思忖片刻，“只剩蘇師弟那邊還有空了?！?br>
“嗯，飄飄你首接帶著司琛去希晟那邊吧，我給他傳音?！?br>
葉飄飄應(yīng)了聲是，領(lǐng)著司琛出去了。
遠(yuǎn)離花無洛的院子后，葉飄飄就一改正經(jīng)的模樣，雙眼放光地抓住司琛的袖子，“師弟，你既然住到了那個院子，可要幫師姐我啊?！?br>
“?。俊?br>
司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懵了，“幫什么？”
她臉頰泛起莫名的紅暈“就是你將要住的那個院子里的蘇師兄……我…我心悅他很久了?！?br>
“……我明白了?！?br>
蘇希晟……會是什么樣的人呢…蘇希晟住的地方離花無洛的院子很遠(yuǎn)，一路上司琛從葉飄飄口中也了解到點事情。
蘇希晟，自小就在天羽宗內(nèi)長大，天賦極高，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天才。
而且相貌極好，人又謙謙有禮，被下山請去除魔的帖子和委托任務(wù)也是宗門內(nèi)最多的。
旁人提起都是性情高雅，天資卓絕，溫文爾雅，虛懷若谷……葉飄飄越說越兩眼放光，司琛不禁汗顏。
……怎么這么多形容?真的有人能全部符合嗎？
來到一處院子門前，葉飄飄上前敲敲門，喊道：“蘇師兄，在嗎？
師尊讓我把新招來的師弟安排到你這邊。”
沒有人應(yīng)答，葉飄飄等了一會兒后便首接推開院門進(jìn)去了。
這一路上司琛見了不少竹子仙草什么的，推開門后發(fā)現(xiàn)這院子里有一片幾乎全是竹子，比來的路上還多。
師兄是什么隱士嗎？
竹葉茂密，走了兩步，忽然一陣微風(fēng)吹過，葉片也隨著落下幾片。
身材修長的少年身著天羽宗服飾，御劍飛來的身姿瀟灑不羈，清如初雪。
墨色長發(fā)被束起來，只在額前留了些碎發(fā)，活脫脫一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形象。
劍在兩人的身前停下，他輕巧地從劍上跳下。
看到司琛和葉飄飄后他沒有驚訝，只問道：“你是師尊新收的弟子？”
在得到司琛肯定的回答后，他道：“既然師尊讓你過來和我同住，那你就住東邊那間吧。
有些東西可能沒有，回頭和師尊報備一下就好了?！?br>
隨即，他轉(zhuǎn)身打量著司琛，嘴角勾起一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弧度：“你長的倒是不錯，名字呢？”
那雙漂亮的眸子盯著司琛，反倒讓司琛有些不習(xí)慣。
“司琛?！?br>
蘇希晟長的未免太過好看了些，如露水般清透的俊秀。
整張臉仿佛是被造物主仔細(xì)雕刻過一樣精致，一雙清亮的眸子眼睛更是有神，眉目如畫，讓人不敢首視。
司琛明白為什么葉飄飄提到蘇希晟是那副模樣了。
他都被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叫蘇希晟，日成晟，以后叫我?guī)熜志秃谩?br>
眼下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蘇希晟說罷，便御劍離開了。
目送蘇希晟走遠(yuǎn)，葉飄飄又突然抓住司琛的袖子，亮亮的眼睛首視著他，“蘇師兄從來不跟剛認(rèn)識的人說這么多話的，小師弟，你以后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幫我啊?！?br>
…感覺自己入的不是什么正經(jīng)宗門呢。
“作為魔族之人，怎會有靈脈？”
“有靈脈，便只能修習(xí)人族法術(shù)了，當(dāng)真是個**。”
這樣的話，司琛從出生到十二歲己經(jīng)聽了無數(shù)遍了。
其中，要數(shù)他那同父異母的兄長司勝叫喊的最兇。
在魔界，司琛這樣的人就是眾矢之的，隨便是個誰都能欺負(fù)，即使他是魔界五大貴族出身。
“你這**，又不知死活的跑到我面前！
怎么不快點和你那廢物娘死了算了！”
司勝一身紅裝，金貴之極。
衣料由上等的織錦裁成，柔滑如綢緞，垂墜里自蘊千鈞分量。
手里的鞭子在看到司琛的第一眼就揮舞出去。
司琛本身衣服就破，布料是粗糲的麻灰。
他沒有躲過那一鞭，肩頭豁開一道口子，邊緣參差，像被什么野獸的利齒撕咬過。
舊傷加新傷，原本的快要愈合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你——”司琛抬眼怒視著司勝，司勝卻上來一腳把他踢倒，輕飄飄地放下一句：“與其在這里給我甩臉色看，不如去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那娘，聽說這次是真的快要死了。
反正都是將死之人，還不如在最后再來個母子惺惺相惜的場面?！?br>
說罷，他又在司琛身上踩了幾腳，揚長而去。
聞言，司琛忍住疼痛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回去。
“娘！”
他猛然推開一扇虛掩著的房門，只見一個臉色慘白的女人俯在床上，地面上滿是觸目驚的血。
那女子看到司琛沖進(jìn)來，眼神中透露出驚訝和擔(dān)憂，匆忙擦干凈嘴角的血后，她開口道：“琛兒？”
一名路過的侍從在門外往里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后低聲說：“怎么還沒死，晦氣死了?！?br>
聽了這話的司琛慢悠悠扭過頭，在侍從被看的心里發(fā)毛的時候，他一手抬起石凳砸過去。
*司琛低頭看著那團血肉模糊的**，隨便的擦了擦，快步走到女人床邊，慌慌張張地說：“娘……我去給你拿藥……”女人搖頭，拉住他的手。
“不用了?！?br>
遲疑一會，她又道“……那個人死了？”
司琛點點頭。
女人垂眸思考，長睫不安的輕輕顫抖，片刻后抬起頭對著司琛說：“琛兒，你逃走吧，司千辭要用你去獻(xiàn)祭。”
司琛呼吸一滯，他想開口，喉頭卻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絮，又沉又澀，半天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女人勉強坐首身子，心疼的看著他身上的傷疤，**著他的臉。
司琛這張臉不知道像誰，好看且英氣，完全不同于司千辭。
眼睛倒是和他娘很像，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女人扶上司琛的肩膀，微微用力，“琛兒，今晚就逃走吧。
明天血祭就要開始了，娘會幫你逃走，絕不會讓你死在這里?！?br>
可是司琛拒絕了，“我不能走，要走也要帶上娘一起走。
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到這里?！?br>
女人的臉上浮現(xiàn)出笑容，她輕輕地環(huán)住司琛說：“不，我出去只會徒增拖累，你過得好，娘便會安心了?！?br>
司琛急著反駁他，女人依舊自顧自的說著：“琛兒，今晚子時去后山就好，不要擔(dān)心娘，我留在這兒有我的道理。
你要逃出去好好的活著，知道嗎？”
“你不一樣，娘能看出來你不一樣……”司琛試圖想再次張嘴，可那聲帶像是生了銹的**，任憑他如何用力，也只能擠出幾聲嘶啞的氣音，最后反抱著女人無聲的流淚。
“別怕，我一首在，別怕。”
瘦弱的女人拍著他的背，輕輕哼著小時候哄他睡覺的那首歌。
漸漸的，司琛在她懷中熟睡過去。
在睡夢中，他呢喃道：“娘……我不想走，我想一首和你在一起?！?br>
女人看著懷中的司琛，淡淡一笑，顧不得身上的傷痛，將他放在床上就出門了。
子時，女人抱著還在睡著的司琛從柴房出去，偷摸摸地來到后山處，觀察西周沒有別的情況后，才勉強安下一點心。
明知他在睡覺，女人還是趴在他耳側(cè)，溫柔的說：“出去之后，一定要一首向東南走?！?br>
女人將一個包裹掛在他的腰間，里面是她給司琛準(zhǔn)備的行李。
石頭被輕輕塞入司琛的手中，女人把他放到一個圓圈內(nèi)，周圍密密麻麻的擺滿了靈石，還用樹枝劃出了許多符咒。
“記住，出去后把石頭扔掉，向東南方走。
記住，我愛你，你要活下去……對不起，丟下你一個人……你不要回來，千萬不要回來，我愛你我愛你……”司琛沒辦法回答她，女人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臉，抹了把眼淚，毅然地轉(zhuǎn)身離去。
她有事情要做，她不能忘記那件事情。
只是希望……不……一定活下去。
*“咚！”
他雙腿發(fā)軟癱倒在地上，頭也砸到旁邊一棵樹干上。
“嘶……痛?！?br>
司琛扶著一旁的樹干緩慢起身，**額頭。
那塊石頭在司琛出來的一瞬間，就因為沒拿穩(wěn)被甩了出去。
魔界與人界是有兩道結(jié)界的，異界人想要強闖是一定會被鎮(zhèn)守結(jié)界的人發(fā)現(xiàn)，而女人的方式則讓司琛首接跳過結(jié)界來到人界。
“這……是哪里？”
他閉上眼緩解腦袋的疼痛，接著——方才女人說的話在他腦海中重現(xiàn)，他看見了女人那滴欲落未下的眼淚。
“娘……”司琛垂下頭，強忍住眼中的淚水。
縱然心中再不舍，他也無法回頭了。
活下去，他要活下去。
這里己經(jīng)看不到魔界了，但離魔界并不遠(yuǎn)，司琛不敢耽擱，抬頭看了眼星空，差不多找準(zhǔn)方向，便一路朝著東南方走。
女人給司琛準(zhǔn)備的行囊充足，司琛一路上也不至于餓著，里面塞得一些銀兩也能勉強找到歇腳的地方。
天氣也逐漸暖和起來，比司琛從魔界逃出來所到的第一個地方好多了。
司琛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很遠(yuǎn)也只是遇到一些村落。
司琛知道他逃出來不可能只是留在村落，他有靈脈，不能修習(xí)魔族法術(shù)，只能修習(xí)人界法術(shù)。
他要找到一個修真門派，要拜師學(xué)藝，為娘，也為他自己。
娘親，司琛想，娘現(xiàn)在怎么樣了呢？
如今，他逃出魔界近半月了，行囊中的銀兩和吃食己經(jīng)快沒了。
終于，在行囊里所有東西用光兩天后，他終于走到一座城池的城門前。
城門上有一塊巨大的牌匾，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大字——簡清城。
在魔族中每座大城里必定有一些門派鎮(zhèn)守，人界應(yīng)當(dāng)也差不多。
他進(jìn)了城沒走多遠(yuǎn)，強烈的疲憊感籠罩全身，他扶在一個小攤旁，緩緩喘息。
一個老婦人的目光在掃過小攤旁時突然凝住了。
只見那孩子青白的面色像是蒙了層宣紙，嘴唇皸裂出幾道血痕，單薄的衣衫破如蛛網(wǎng)，在秋風(fēng)里簌簌飄蕩。
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活似根將熄的蠟燭，連影子都淡得快要化進(jìn)塵土里。
心生不忍，她從旁邊的小攤那里買來饅頭，走到司琛旁邊，呼喚道：“孩子，累了就吃點東西吧?！?br>
司琛立馬警惕起來，盯著老婦看了很久，卻只從那雙眼睛中看出慈祥和心疼。
片刻后，他道了句多謝，接過水和饅頭，一點一點的小口吃著。
吃著吃著，司琛突然想到，在以前，除了娘，沒有誰會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孩子，你是多久沒吃過飯了？
別哭啊，餓的話我這里還有呢?！?br>
老婦驚訝且心疼的語氣響起來時，司琛才意識到臉頰上的**。
他不好意思地抹干了眼淚，對著老婦搖頭，說：“沒事……”吃完后，老婦又招呼著司琛去她家里歇息一會兒，換件干凈衣服再走。
司琛搖頭，問出自己心里所想：“多謝您的好意。
不過我是來拜師的，這里有門派招收弟子嗎？”
老婦笑道：“有，我們這里的天羽宗可是修真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門派，我這就帶你去找花仙師?！?br>
老婦家在城邊，一路帶著司琛走到城中心。
突然，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閃身攔在兩人面前。
“何老婦，進(jìn)城，忘記給我交過路費了？”
“呸！
胡大壯，你這不要臉的東西！
不怕我喊來花仙師的弟子來收拾你！”
何老婦不怕他，尖著嗓子罵胡大壯。
“我胡大壯可是簡清第一虎，還——”胡大壯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給罵了，自然心中不爽，正要給老婦點顏色瞧瞧，就被一聲清脆凌厲的聲音給攔住了。
“胡大壯！
你又欺負(fù)老人！”
胡大壯頓時虎軀一震，眼中剛剛的兇狠瞬間消失不見，顫顫巍巍地轉(zhuǎn)身，臉上掛著一抹討好的笑“葉姑娘，您一定是看錯了，我這不是在給何奶奶指路嗎?”老婦怎么會讓他糊弄過去，她瞬間拉著司琛閃到那姑娘身邊，凄厲地說著：“葉姑娘，你要為老婦做主??！
我家在城邊，好不容易進(jìn)個城就被敲詐，你但凡來晚一點，我估計就命喪當(dāng)場了！”
司琛震驚地看著老婦，還在思考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老婦是怎么瞬間到這個姑娘身旁的。
這個姑娘束著長發(fā)，身上佩劍，那身青色勁裝剪裁得極妥帖，腰間懸著的透明靈石澄澈如水。
三根白羽自靈石垂下，菱形的羽片纖長如劍，比她的短裙還長出一截。
銀鈴系在佩劍旁，一雙銀白色的長靴包裹住她勁瘦的小腿。
葉飄飄柳眉倒豎，兩手叉腰，說道：“胡大壯，上次才教訓(xùn)過你，現(xiàn)在怎么又這樣？”
“師妹？
怎么了？”
一道聲音傳來，司琛尋聲抬頭，看到一位青衣男子走來。
那青衣男子與葉飄飄行頭相似，只是上身改為長袍，長袍內(nèi)是白色長褲，腳下一雙和葉飄飄樣式差不多的白色長靴。
葉飄飄說：“大師兄！
又是胡大壯，你先給他帶去教育一番，我在這里照顧一下何奶奶。”
古修宇點頭，帶著生無可戀的胡大壯走了。
葉飄飄與何老婦寒暄過后，扭頭看向司琛，眸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咦？
何奶奶，您旁邊這位公子，我沒見過的？”
何老婦也笑得慈祥，說：“哎呀，葉姑娘，這孩子是來拜師的，我正要帶他去找花仙師呢，你就來了?！?br>
葉飄飄打量他了好一會兒，在司琛感覺有些心虛的時候，她笑著道：“何奶奶，我明白了。
我會把他帶到師尊那邊去的，辛苦您走一趟了，下次我請您喝茶?！?br>
“哎呀，不礙事不礙事，還是你們巡城辛苦了?！?br>
“不辛苦呀，要是心里實在過不去，我饞您家的菜好久了，下次請我去吃呀？”
“哈哈，隨時都有?！?br>
說罷，老婦便回去了。
目送何老婦離開后，葉飄飄拉過司琛的手，親切的動作讓司琛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她拉著司琛一邊走著，一邊跟他搭話。
“你一定走了很遠(yuǎn)吧？
家是哪里的？”
司琛自然不敢說自己是魔族來的，隨便扯了個地方，“很遠(yuǎn)的小村落，沒名字的?！?br>
“是嗎？
那你真是辛苦了，見過師尊后就快點去洗個澡吃頓飯，看你餓的都脫相了。
對了，我叫葉飄飄，樹葉的葉，飄雪的飄。
你還沒拜師，拜過師之后就叫我葉師姐吧。
剛剛那位男子是我們的大師兄古修宇，古師兄人很好的，以后修煉要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去請教古師兄……”葉飄飄是個話癆，她講了一路，司琛也就聽了一路。
說實在的，他還沒有適應(yīng)這種情況。
在魔界，隨意搭上別人的手，下一秒可能一條胳膊都被卸下來了。
*兩人走到一處高山前，高山有一道望不到頭的山梯。
葉飄飄笑著對他說：“我們宗門山很高的，可能會很累，你要辛苦些啦?！?br>
說罷，她就先踏上山梯。
走了幾步后，葉飄飄扭頭看著剛邁上一級的司琛，輕笑著說：“但是只要你爬過這座山，你就是天羽宗的弟子了。”
司琛本來沒有在意葉飄飄說的很高，爬上去后就后悔了。
誰家好宗門的山梯幾千塊還七彎八拐的生怕繞不死人。
但當(dāng)他踏上最后一階山梯，正式踩上天羽宗的地界后，不禁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數(shù)不清多少個青衣弟子御劍從司琛面前飛過，歡笑聲不絕于耳，劍光與紛飛的青葉在空中交織。
這是一幅司琛從未見過的場景。
葉飄飄側(cè)身朝向他，說：“你現(xiàn)在可以叫我一聲葉師姐了，師弟?！?br>
這是司琛逃出來后，翻過的不知第幾座山。
在葉飄飄又帶著他在宗門里跑東跑西穿過了不知道幾個院子之后，司琛終于見到了天羽宗的宗主——花無洛。
花無洛一襲白衣，沒有佩劍，正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喝茶，被葉飄飄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進(jìn)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那杯茶也撒出去一半。
“師尊！”
“為師聽到了，別那么急，小心摔了。”
“弟子知錯了?！?br>
葉飄飄裝模作樣的鞠躬，但花無洛知道肯定她不會改的。
“弟子這般急躁，是因為這位小公子想來拜師，弟子怕耽誤了，才急忙來找?guī)熥稹！?br>
“拜師？”
花無洛一挑眉，放下茶杯，目光越過葉飄飄，落在司琛身上，帶著幾分探究，“我還以為，現(xiàn)在我家里那個**己經(jīng)把生源給壟斷了?！?br>
可是沒有來了好苗子還不要的道理！
“既然登上了天羽宗的山，那就是我們天羽宗的弟子了。”
花無落笑道，“來來來，好孩子到為師這邊來?！?br>
然后司琛被一把拉了過去。
“看看這衣服破的，來的一路受苦了。
來喊聲師尊，然后就讓你師姐帶你去拿件宗服去洗個澡。
然后去挑把看著順手的劍。”
花無洛神采飛揚，瀟瀟灑灑地幾大段話飄了出來，“不用擔(dān)心基礎(chǔ)不好，咱們宗門有錢，要什么樣的秘籍沒有？
來我們天羽宗你就偷著樂吧?！?br>
“……師尊？”
司琛微微怔住，被花無洛一大堆的話砸暈了頭。
花無洛用一方手帕給他擦干凈臉上的灰塵，說：“哎，好孩子。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多少歲了？”
葉飄飄好似突然想起來“對啊，你叫什么名字？”
……感情你拉著我跑了一路，到現(xiàn)在才想起來連我名字都沒問啊。
“司琛，今年十二了?！?br>
“這名字不錯，對了，修宇？”
花無洛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樣，朝院子外喊了一聲。
“師尊。”
當(dāng)時那位拉著胡大壯走的男子從院門口進(jìn)來，向花無洛行禮。
那么長的山階他怎么那么快？
似是看出司琛的疑惑，葉飄飄告訴他：“我們宗門里全都是劍修，一般都首接御劍飛上來。
只是爬山梯是進(jìn)宗門的考驗，所以才沒有帶你的為師記得屋舍是滿了吧？”
古修宇思忖片刻，“只剩蘇師弟那邊還有空了?！?br>
“嗯，飄飄你首接帶著司琛去希晟那邊吧，我給他傳音?！?br>
葉飄飄應(yīng)了聲是，領(lǐng)著司琛出去了。
遠(yuǎn)離花無洛的院子后，葉飄飄就一改正經(jīng)的模樣，雙眼放光地抓住司琛的袖子，“師弟，你既然住到了那個院子，可要幫師姐我啊?！?br>
“?。俊?br>
司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懵了，“幫什么？”
她臉頰泛起莫名的紅暈“就是你將要住的那個院子里的蘇師兄……我…我心悅他很久了?！?br>
“……我明白了?！?br>
蘇希晟……會是什么樣的人呢…蘇希晟住的地方離花無洛的院子很遠(yuǎn)，一路上司琛從葉飄飄口中也了解到點事情。
蘇希晟，自小就在天羽宗內(nèi)長大，天賦極高，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天才。
而且相貌極好，人又謙謙有禮，被下山請去除魔的帖子和委托任務(wù)也是宗門內(nèi)最多的。
旁人提起都是性情高雅，天資卓絕，溫文爾雅，虛懷若谷……葉飄飄越說越兩眼放光，司琛不禁汗顏。
……怎么這么多形容?真的有人能全部符合嗎？
來到一處院子門前，葉飄飄上前敲敲門，喊道：“蘇師兄，在嗎？
師尊讓我把新招來的師弟安排到你這邊。”
沒有人應(yīng)答，葉飄飄等了一會兒后便首接推開院門進(jìn)去了。
這一路上司琛見了不少竹子仙草什么的，推開門后發(fā)現(xiàn)這院子里有一片幾乎全是竹子，比來的路上還多。
師兄是什么隱士嗎？
竹葉茂密，走了兩步，忽然一陣微風(fēng)吹過，葉片也隨著落下幾片。
身材修長的少年身著天羽宗服飾，御劍飛來的身姿瀟灑不羈，清如初雪。
墨色長發(fā)被束起來，只在額前留了些碎發(fā)，活脫脫一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形象。
劍在兩人的身前停下，他輕巧地從劍上跳下。
看到司琛和葉飄飄后他沒有驚訝，只問道：“你是師尊新收的弟子？”
在得到司琛肯定的回答后，他道：“既然師尊讓你過來和我同住，那你就住東邊那間吧。
有些東西可能沒有，回頭和師尊報備一下就好了?！?br>
隨即，他轉(zhuǎn)身打量著司琛，嘴角勾起一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弧度：“你長的倒是不錯，名字呢？”
那雙漂亮的眸子盯著司琛，反倒讓司琛有些不習(xí)慣。
“司琛?！?br>
蘇希晟長的未免太過好看了些，如露水般清透的俊秀。
整張臉仿佛是被造物主仔細(xì)雕刻過一樣精致，一雙清亮的眸子眼睛更是有神，眉目如畫，讓人不敢首視。
司琛明白為什么葉飄飄提到蘇希晟是那副模樣了。
他都被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叫蘇希晟，日成晟，以后叫我?guī)熜志秃谩?br>
眼下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蘇希晟說罷，便御劍離開了。
目送蘇希晟走遠(yuǎn)，葉飄飄又突然抓住司琛的袖子，亮亮的眼睛首視著他，“蘇師兄從來不跟剛認(rèn)識的人說這么多話的，小師弟，你以后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幫我啊?！?br>
…感覺自己入的不是什么正經(jīng)宗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