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僵立了三個呼吸的時間。，對凡人來說很短，但對此刻的他而言，卻漫長如百年。腦子里那些瘋狂、邪惡、貪婪的念頭像沸騰的熔巖在翻滾，幾乎要沖破天靈蓋噴涌而出。！、七品金丹、上品雷靈根的天之驕女！，**到讓他渾身顫抖，牙齒都在打顫。，終究還是磨出了一絲近乎本能的、保命的謹(jǐn)慎。。。
于佳濤死死盯著洞里的沈清漪，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她身體的每一處細(xì)節(jié):月白弟子服上的血跡已經(jīng)發(fā)黑，那些紫黑色詛咒紋路還在緩慢蔓延，她**在外的手腕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色，五指微微蜷縮，指尖有細(xì)微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最關(guān)鍵的，是她周身那微弱卻依然危險的金丹氣息——雖然已經(jīng)瀕臨潰散，但就像一頭重傷垂死的猛虎，臨死前最后的一撲，依然能輕易撕碎他這只老邁的野狗。

《移魂禁篇》里寫得很清楚:奪舍的最佳時機(jī)，是目標(biāo)神魂徹底渙散、但肉身生機(jī)尚未斷絕的那一刻。早了，對方可能還有反擊之力；晚了，肉身開始**，奪舍成功也無用。

現(xiàn)在顯然還沒到那個最佳時機(jī)。

沈清漪雖然重傷垂死，但她體內(nèi)那點殘存的神魂，依然在頑強地維持著最后一線生機(jī)。那枚金丹雖然布滿裂紋，卻還沒有徹底崩碎——于佳濤能感覺到，洞內(nèi)空氣中依然有極其微弱的雷屬性靈力在流動，像將熄未熄的燭火。

現(xiàn)在動手，風(fēng)險太大。

萬一她還有一絲反擊的余力，或者身上有什么保命的禁制被觸發(fā)……

于佳濤打了個寒顫。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再緩緩?fù)鲁觥?br>
然后，他臉上那扭曲的、近乎妖魔的笑容，像退潮一樣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混雜著驚恐、擔(dān)憂和卑微的復(fù)雜表情。

他甚至還刻意讓身體微微發(fā)抖——不是興奮的顫抖，而是恐懼的顫抖。

做戲，要做**。

于佳濤又等了幾個呼吸，確定自已的表情和狀態(tài)調(diào)整到位后，這才小心翼翼地、用帶著明顯顫抖的聲音開口:

“仙……仙子？是沈清漪沈仙子嗎？”

他的聲音嘶啞、蒼老，在寂靜的山洞里顯得格外突兀。

干草上的身影，輕微地動了一下。

非常輕微，幾乎難以察覺，但于佳濤捕捉到了——她沒死，還有意識。

他心臟狂跳，但臉上卻露出“驚喜”的神色，連忙往前挪了兩步，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在距離沈清漪大約一丈遠(yuǎn)的地方停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洞內(nèi)的碎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這疼反倒讓他更清醒了。

“仙子！真是您！老奴是玄道宗雜役處的于佳濤，曾在三年前宗門大典上遠(yuǎn)遠(yuǎn)瞻仰過您的風(fēng)采！”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不是裝的，是真有淚意——不是為沈清漪，是為自已這***的憋屈，此刻反倒成了絕佳的表演素材，“您……您這是怎么了？是誰把您傷成這樣？！”

他說著，作勢就要往前爬，似乎想查看沈清漪的傷勢，但爬到一半又“不敢”了，伏在地上不住磕頭:“仙子恕罪！老奴卑賤，不敢唐突！但……但仙子傷得這么重，老奴、老奴實在……”

這番表演，七分假，三分真。

假的是那份“忠心”和“關(guān)切”，真的是那份恐懼和卑微——***的雜役生涯，讓他太清楚該怎么在“大人物”面前演戲了。

干草上的沈清漪，又動了一下。

這次動作幅度稍大了一些，她似乎想翻身，但只側(cè)過一點，就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

那聲音痛苦至極，聽得于佳濤心頭一顫。

不是同情，而是警惕——這女人，傷成這樣還能保持意識，金丹修士的生命力，果然可怕。

“你……是宗門……雜役？”

一個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女聲，斷斷續(xù)續(xù)地飄過來。

聲音很輕，卻依然帶著某種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的清冷感。即便瀕死，她說話的語氣，依然像是云端的神女在垂問地上的螻蟻。

于佳濤心頭冷笑，臉上卻愈發(fā)恭敬:“是！老奴是雜役處雜役，練氣八層，今日奉命來此采藥，沒想到、沒想到竟撞見仙子在此……”

他頓了頓，又“急切”地問道:“仙子，您傷得這么重，老奴該怎么幫您？要不要老奴立刻回宗門報信？或者、或者老奴身上還有些療傷丹藥，雖然品階低微，但或許能暫緩……”

“不……不用?！?br>
沈清漪打斷了他，聲音里透著一絲急促。

于佳濤心頭一動——她不想讓宗門知道？

有意思。

他立刻順著話頭，表忠心道:“仙子放心！老奴雖卑賤，但也知輕重！仙子在此療傷，必有隱情，老奴絕不泄露半個字！只是……只是您的傷勢……”

他抬起頭，偷眼看向沈清漪。

這一看，正好對上她轉(zhuǎn)過來的半張臉。

于佳濤呼吸一窒。

那是一張即便蒼白如紙、布滿紫黑詛咒紋路，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心的金色丹紋已經(jīng)黯淡，卻依然隱隱發(fā)光。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是罕見的深紫色，此刻卻渙散無神，眼角、鼻孔、耳朵，都有干涸的血跡。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嘴唇——下唇被她自已咬破了，凝結(jié)著暗紅色的血痂，而上唇則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中毒。

而且是極其陰毒、專門針對神魂和金丹的奇毒。

于佳濤幾乎瞬間就做出了判斷——那枚釘在干草上的黑色骨釘，還有這些詛咒紋路，都指向某種陰邪的、來自魔道或者鬼修的暗算手法。

“你……過來?！?br>
沈清漪的聲音更虛弱了，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于佳濤心頭警鈴大作，但臉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小心翼翼往前爬了幾步，在距離她大約三尺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傷勢細(xì)節(jié)，同時也有一定的反應(yīng)時間。

“仙子請吩咐?！?br>
沈清漪的眼睛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顫抖。她似乎想抬手，但手臂只抬起一點就無力地垂下。

“我……中了‘噬魂釘’……和‘陰煞詛咒’……”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一下，喘息片刻，“金丹……已裂……神魂……被侵……”

于佳濤聽著，心頭越來越冷，也越來越熱。

冷的是，沈清漪的傷勢比他想象的更重——噬魂釘專傷神魂，陰煞詛咒侵蝕金丹，兩者疊加，別說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后期也扛不住。她現(xiàn)在還能說話，純粹是靠著七品金丹的底蘊和雷靈根的霸道屬性在硬撐。

熱的是，這樣的傷勢，意味著她的神魂狀態(tài)，已經(jīng)無限接近《移魂禁篇》描述的“最佳時機(jī)”。

“仙子……”于佳濤的聲音里帶著“痛心”和“憤怒”，“是誰？！是誰如此歹毒，竟敢對仙子下此毒手？！老奴、老奴雖然修為低微，但也愿為仙子赴湯蹈火——”

“閉嘴?！?br>
沈清漪打斷了他，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

于佳濤立刻噤聲，伏低身子。

山洞里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沈清漪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聲音更輕了，輕得像隨時會斷掉的風(fēng)中蛛絲:

“我……儲物戒里……有瓶‘回春丹’……青色玉瓶……幫我……拿出來……”

于佳濤心頭一跳。

儲物戒？

他的目光下意識掃向沈清漪的左手——果然，在她纖細(xì)蒼白的中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銀色戒指，戒面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紫色晶石，此刻光芒黯淡。

金丹修士的儲物戒！

里面會有什么？高階丹藥？頂級功法？海量靈石？法寶？秘術(shù)？

一瞬間，無數(shù)貪婪的念頭涌上來，于佳濤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已的手。

但他硬生生壓住了。

不能急。

現(xiàn)在動手，萬一這儲物戒有神魂烙印或者禁制，他打不開，反而會暴露意圖。

而且，沈清漪讓他拿回春丹——這很可能是個試探。試探他是否忠心，是否聽話，是否……有別的企圖。

“是！老奴這就幫仙子取藥！”

于佳濤應(yīng)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爬過去。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接近一頭沉睡的猛獸。

爬到沈清漪身邊時，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散發(fā)出的氣味——血腥味、藥味，還有一種……淡淡的、屬于雷靈根修士特有的、類似雨后空氣的清新氣息，此刻卻被陰煞詛咒污染，混雜成一種詭異的腥甜。

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握住沈清漪的左手。

觸感冰涼，皮膚細(xì)膩得像上好的綢緞，但那些紫黑色詛咒紋路像活的蟲子，在皮下緩緩蠕動，觸目驚心。

于佳濤強忍著心悸，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銀色戒指褪下來。

戒指很輕，入手微涼。他嘗試將一絲靈力注入——果然，戒指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紫光，將他那點微薄靈力彈了回來。

有禁制。

而且是很高級的、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打開的禁制。

于佳濤心頭一沉，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仙子，這戒指……老奴打不開?！?br>
沈清漪半閉著眼睛，似乎早已料到。

“用……我的血……滴在戒面……再注入……我殘存的……一絲神識……”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我……教你……一段……口訣……”

于佳濤連忙點頭，從地上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在沈清漪指尖劃開一道小口子——傷口很淺，只滲出幾滴血珠。

他將血抹在戒面的紫色晶石上。

血液滲入晶石的瞬間，戒指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血光。與此同時，沈清漪嘴唇微動，念出一段極其簡短、卻晦澀拗口的咒文。

于佳濤凝神記下，依言將自已的一絲神識——混合著從沈清漪身上“借”來的、那縷殘存的、幾乎要消散的神魂波動——注入戒指。

“咔?！?br>
一聲輕微的、仿佛鎖扣打開的脆響。

戒指表面的紫光消散了。

成了！

于佳濤心臟狂跳，強壓著激動，神識沉入戒指內(nèi)部。

然后，他愣住了。

儲物戒內(nèi)部的空間，大約有三丈見方，不算大，但里面存放的東西，卻讓他這個窮了一輩子的老雜役，看得眼花繚亂、呼吸急促。

最顯眼的是角落那堆靈石——至少上千塊，而且不是下品靈石，而是散發(fā)著濃郁靈氣的中品靈石！一塊中品靈石相當(dāng)于一百塊下品靈石，這堆靈石，足以買下小半個青嵐城坊市！

旁邊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玉瓶、玉盒，上面貼著標(biāo)簽:“凝金丹養(yǎng)魂丹破障丹回春丹”……全是三品、四品的高階丹藥，隨便一瓶拿出去，都夠他這種練氣修士搶破頭。

再旁邊是幾件法器——不，不是法器，是法寶！一柄通體紫色的飛劍，劍身纏繞著細(xì)密的電芒；一面巴掌大的銀色小盾，表面銘刻著繁復(fù)的防御陣紋；還有一件月白色的內(nèi)甲，輕薄如蟬翼，卻散發(fā)著強大的靈力波動。

除此之外，還有一堆玉簡、獸皮卷、靈材、符箓……

于佳濤看得口干舌燥，腦子嗡嗡作響。

這就是金丹真?zhèn)鞯牡滋N嗎？

這就是天驕的資源嗎？

憑什么？！

憑什么他苦熬***，連十塊中品靈石都攢不下來，而沈清漪九十歲，就有這么多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嫉妒像毒蛇，狠狠咬了他一口。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現(xiàn)在不是眼紅的時候。這些東西，很快，就都是他的了。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到回春丹。

于佳濤神識掃過那些玉瓶，很快找到了沈清漪說的青色玉瓶——瓶身刻著“回春丹”三個小字，是三品療傷丹藥。

他取出玉瓶，拔開瓶塞。

一股濃郁的藥香彌漫開來，只聞一口，就讓他精神一振，體內(nèi)那點微薄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三品丹藥……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摸到三品丹藥的瓶子。

于佳濤倒出一顆回春丹——丹藥龍眼大小，通體碧綠，表面有三道清晰的金色丹紋，在昏暗的山洞里散發(fā)著瑩瑩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藥送到沈清漪唇邊。

沈清漪微微張口，**丹藥，喉頭滾動，咽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她身體輕輕一顫，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極不正常的潮紅，緊接著，那些紫黑色詛咒紋路的蔓延速度，似乎……減緩了一點點。

但也只是一點點。

回春丹是三品療傷圣藥，對金丹修士的肉身傷勢有奇效，但對噬魂釘和陰煞詛咒這種針對神魂、金丹的陰毒手段，效果有限。

沈清漪喘息了片刻，似乎恢復(fù)了一點點力氣，眼睛睜開了一些，看向于佳濤。

那目光依然渙散，卻多了一絲……審視。

“你……很好。”她輕聲說，聲音依然虛弱，但比剛才稍微清晰了一點，“待我……傷愈……必有……重賞?！?br>
于佳濤連忙伏地磕頭:“老奴不敢求賞！能幫到仙子，是老奴的福分！”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冷笑。

傷愈？

你傷不可能愈了。

噬魂釘加陰煞詛咒，金丹已裂，神仙難救?；卮旱ぷ疃嘧屇愣鄵螏讉€時辰，最終還是要神魂潰散、金丹崩碎而亡。

不過……這樣也好。

你多撐一會兒，我才有時間準(zhǔn)備。

于佳濤抬起頭，臉上滿是“關(guān)切”:“仙子，您服了藥，可有好轉(zhuǎn)？要不要老奴再為您做些什么？比如……清理一下傷口？或者，老奴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能暫時壓制詛咒的靈草？”

他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確實需要時間準(zhǔn)備奪舍——布置鎖魂陣需要七種陰屬性材料，他手頭一樣都沒有，但可以用替代品，雖然效果大打折扣，成功率會暴跌，但總比沒有強。

假的是，他所謂的“找靈草”，不過是個離開山洞的借口。他需要去外面，從自已帶來的藥簍里，找?guī)讟用銖娔苡玫臇|西。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quán)衡。

最終，她輕輕點頭:“你……去吧……莫走遠(yuǎn)……若有異?！⒖袒貋怼?br>
“是！老奴明白！”

于佳濤又磕了個頭，這才小心翼翼退出山洞。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卑微和關(guān)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算計。

他快步走到自已的藥簍旁，蹲下身，開始翻找。

赤陽草、止血藤、清心花……都是低階靈草，對沈清漪的傷勢毫無用處。

但他要找的，也不是療傷的東西。

于佳濤從藥簍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布包——這是他常年進(jìn)山采藥的習(xí)慣，會帶一些亂七八糟的“偏門”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布包里，有幾樣他此刻急需的: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陰鐵石”——這是一種低階陰屬性礦石，通常用來煉制低階鬼道法器，他很多年前在黑市用兩塊下品靈石淘來的，一直沒舍得扔。

三根“鬼哭木”的枝條——這是一種生長在墳地附近的陰木，木質(zhì)漆黑，輕輕摩擦?xí)l(fā)出類似鬼哭的聲音，是布置簡易陰屬性陣法的材料。

一小瓶“腐骨泥”——從腐爛妖獸尸骨中提煉出的陰穢之物，腥臭刺鼻，通常用來煉**藥或者陰損符箓。

還有幾樣雜七雜八的陰屬性邊角料。

這些東西，品質(zhì)低劣，加起來也不值十塊下品靈石，距離《移魂禁篇》要求的七種正宗陰屬性材料，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勉強能用。

準(zhǔn)確說，是勉強能布出一個“乞丐版”的鎖魂陣。

成功率？于佳濤估計，不會超過一成。

但一成，總比零強。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山谷里尋找合適的布陣地點。

不能離山洞太近，否則容易被沈清漪察覺；也不能太遠(yuǎn)，否則他布置完陣法、再回去把沈清漪“請”過來，時間太長，容易生變。

最終，他選在了山谷另一側(cè)的一處巖壁凹陷處——這里背陰，常年不見陽光，陰氣比別處濃郁一些，而且?guī)r壁能遮蔽視線，從山洞那邊看不到這里。

于佳濤開始布陣。

他先清理地面，用碎石劃出一個大約丈許直徑的簡陋法陣輪廓——按照《移魂禁篇》記載，鎖魂陣的正規(guī)畫法需要用到“陰魂砂”和“鬼面石粉”，他現(xiàn)在只能用碎石代替，效果大打折扣。

然后，他將陰鐵石放在陣眼位置，鬼哭木枝條按照特定方位插在陣法邊緣，腐骨泥和其他陰穢材料涂抹在關(guān)鍵節(jié)點上。

每布置一處，他都要默念一段晦澀的咒文——這是《移魂禁篇》里記載的、配合陣法的手訣和口訣，他研習(xí)了四十多年，早已爛熟于心。

整個過程，他做得極其專注，也極其艱難。

因為他的靈力太微弱了。

每刻畫一道陣紋，每念一段咒文，都要消耗他不多的靈力。才布置到一半，他就感覺丹田發(fā)空，眼前發(fā)黑，不得不停下來，吞下一顆養(yǎng)氣丹，打坐恢復(fù)。

如此反復(fù)，足足用了將近一個時辰，這個簡陋到寒酸的“乞丐版鎖魂陣”，才勉強完成。

于佳濤站在陣外，看著地上那個歪歪扭扭、散發(fā)著淡淡陰穢氣息的陣法，心頭一片冰涼。

太簡陋了。

簡陋到他懷疑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用。

但……他沒得選。

時間不多了。

沈清漪服了回春丹，最多再撐兩三個時辰。而最佳的奪舍時機(jī)，是在她神魂徹底渙散、但肉身還有一線生機(jī)的那個短暫窗口——可能只有幾十個呼吸的時間。

他必須在那之前，把她“請”到陣法里。

于佳濤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又吞下一顆養(yǎng)氣丹，感受著體內(nèi)那點可憐的靈力在緩慢恢復(fù)。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向山洞。

臉上的表情，重新切換回那種卑微、關(guān)切、忠誠的老仆模樣。

山洞里，沈清漪的狀態(tài)，比剛才更差了。

回春丹的藥效似乎在消退，她臉上的潮紅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蒼白。那些紫黑色詛咒紋路，蔓延到了脖頸，甚至開始向臉頰侵蝕。她的呼吸更微弱了，幾乎聽不見，只有胸口極其輕微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最可怕的是，她周身那股金丹修士的威壓，正在迅速消散。

就像即將熄滅的燭火，在最后掙扎著閃爍。

時機(jī)……快到了。

于佳濤心頭狂跳，但臉上卻露出“驚慌”的神色，撲到沈清漪身邊:

“仙子！仙子您怎么樣了？！老奴、老奴在外尋了一圈，沒找到能壓制詛咒的靈草，只找到一處陰涼背風(fēng)的巖凹，或許能讓您舒服一些……要不，老奴扶您過去歇息？”

沈清漪沒回應(yīng)。

她的眼睛半閉著，瞳孔已經(jīng)完全渙散，對光線毫無反應(yīng)。

于佳濤等了幾個呼吸，見她沒反應(yīng)，膽子大了一些，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仙子？”

依然沒反應(yīng)。

于佳濤深吸一口氣，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沈清漪。

這一次，他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她體內(nèi)那殘存的神魂，已經(jīng)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了。那枚布滿裂紋的金丹，表面的光芒已經(jīng)徹底黯淡，裂紋深處，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灰黑色的死氣。

就是現(xiàn)在！

于佳濤再不猶豫，伸手將沈清漪扶起來——她的身體軟得像沒了骨頭，輕得出奇。

他半扶半抱，將她帶出山洞，走向那個巖壁凹陷處的“鎖魂陣”。

每一步，他都走得無比小心，無比警惕。

同時，心里在瘋狂默念《移魂禁篇》的奪舍咒文，調(diào)動體內(nèi)所有能調(diào)動的靈力，準(zhǔn)備發(fā)動那場……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