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囚鳥》……”我故意停頓，滿意地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如同被凍住，“拍出三千萬天價的時候，也是這樣……對待您的‘藝術’的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又極其刺耳的斷裂聲猛地撕裂了空氣！
是他一直緊握在左手中的、削得極尖的炭筆！那堅硬的木質筆桿，在他驟然失控的指力下，如同脆弱的枯枝，被硬生生捏斷！
斷裂的尖銳茬口，在他緊握的拳頭里猛地刺出！殷紅的血珠，幾乎是瞬間就從被刺破的掌心皮膚下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
粘稠，溫熱，帶著濃烈的新鮮血腥味。
一滴，兩滴……如同斷線的紅瑪瑙，掙脫了緊握的束縛，帶著沉重的力道，垂直砸落。
下方，是一張鋪在畫架旁矮幾上的、攤開的、雪白無暇的頂級素描紙。那純凈得如同初雪的紙面，此刻如同被獻祭的羔羊，被那滾燙的、帶著主人失控與驚駭?shù)难壕珳实冂栉邸?br>噗。
血滴在紙面上暈開，瞬間吞噬了那片潔白，洇染出一小片不規(guī)則、邊緣猙獰的暗紅印記。那紅色在頂光的照射下，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而妖冶的光澤，像地獄之口綻開的**。
新鮮、濃烈的鐵銹味瞬間彌漫開來，粗暴地壓過了松節(jié)油和油彩的氣息。
時間被凍結。
我依舊側著頭，目光從那片刺目的猩紅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沈聿的臉上。
他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深重的陰影，遮住了那雙冰湖般的眼眸。那張如同精雕細琢的冷玉般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痛楚，沒有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仿佛剛才那失控的捏斷、那涌出的鮮血都與他無關。
只有那只緊握的拳頭，指關節(jié)因為極致的用力而泛出森然的青白色，被斷茬深深刺入的傷口處，鮮血正順著緊繃的指骨紋路，蜿蜒而下，一滴一滴，固執(zhí)地砸落在腳下的地板和那張染血的素描紙上。
那滴答聲，成了這凝固煉獄里唯一的、令人心膽俱裂的聲響。
頂光無情地勾勒著他挺直的背脊，將他一半身影投入冰冷的暗影，一半暴露在刺目的白光下。那道新添的血痕，蜿蜒過蒼白的手背，像一條猙獰的、活過來的詛咒。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