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上。
紅的。
“到家囡囡睡著了。蠟燭沒點(diǎn)?！?br>銅秤刻度：十二年。
“第二單，3月17號?！蓖赓u箱夾層抽離婚證。綠封面，燙金字掉一半?！叭?*簽字。她先簽完。法官問看不看協(xié)議，我說不看。簽完走?！?br>“為什么離？”
“她說我連女兒生日都記不住。”離婚證翻過來?！捌鋵?shí)記得。那天超時(shí)37秒，蛋糕忘尾箱，奶油全化了。”
“第三單，3月22號?！蹦贸鰯嗪瑪嗝婺A。“超時(shí)23秒，信用分降青銅騎手。去***接囡囡，遲到半小時(shí)。老師說她在門口蹲著，把拉鏈頭掰斷。蝴蝶翅膀掉下水道，她伸手撈。袖子全濕?！?br>碎屏手機(jī)點(diǎn)開老師視頻。
囡囡蹲下水道旁，粉色書包抱懷里。伸手進(jìn)下水道撈，撈不出。蹲回去，抱更緊，哭。邊哭邊喊爸爸。七聲。每聲中間隔很久。
像等回應(yīng)。
“七聲。我一聲沒聽見。那單超時(shí)23秒，我在電梯里。手機(jī)有信號，她不打。老師說給爸爸打電話，她說‘爸爸在騎車，不能接’?！?br>銅秤第三道裂痕滲鐵銹味。
陳渡生膝蓋咔嗒一聲。趙長河髕骨軟化晚期，軟骨磨穿，骨頭磨骨頭。每天蹲起上百次，膝蓋響上萬次。響到最后不響了——不是好。
是磨光了。
“當(dāng)?shù)暨@些，付十二年壽命。”
趙長河扯開領(lǐng)口。鎖骨淤青，外賣箱背帶勒的。皮下組織壞死，青黑色硬塊。
“還有?！睆南涞滋退芰洗?，***，保鮮膜裹三層，還熱。“當(dāng)?shù)羟?，再送一次。今天探視日，前妻說再遲到一次，探視權(quán)取消。”
檀香點(diǎn)著。
趙長河閉眼。陳渡生虎口起泡——塑料袋反復(fù)勒出的老繭，在他手上復(fù)制。膝蓋積水，髕骨軟化，軟骨一層層磨穿。趙長河蹲起上萬次磨出的傷，在他膝蓋里重演。
檀香煙里浮出畫面。囡囡蹲***門口，攥斷蝴蝶。她學(xué)會紅燈秒數(shù)。39、38、37。數(shù)到37，爸爸就出現(xiàn)。那天數(shù)了七遍37，爸爸沒出現(xiàn)。
她掰斷蝴蝶翅膀。
沙漏倒轉(zhuǎn)。趙長河中指關(guān)節(jié)增生骨質(zhì)消退，關(guān)節(jié)囊積液吸收。連帶消失的——
超時(shí)焦慮。
趙長河睜眼，摸后腰拔鑰匙。
摸空。
“我怎么來的？”
門外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