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遲未拆舊信箋
沈璐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后平靜地刪除了短信。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里面是趙律師發(fā)來的離婚協(xié)議終稿,以及一份她委托****搜集的資料。
照片上的女人叫林薇薇,25歲,舞蹈老師,和陳煜在一起已經(jīng)三年。
她在市中心高檔小區(qū)有一套公寓,登記在陳煜名下。
最近半年,陳煜以她的名義注冊了一家文化公司,注資五百萬。
更諷刺的是,林薇薇現(xiàn)在懷孕了,已經(jīng)十二周。
沈璐翻看著這些資料,內(nèi)心竟一片平靜。
那些曾經(jīng)能讓她心碎的畫面和事實,如今只讓她感到惡心和疲憊。
她想要的,只是盡快結束這一切。
傍晚,陳煜難得地在家吃晚飯。
席間他手機響了好幾次,他都按掉了,表情略顯煩躁。
“公司的事?”沈璐若無其事地問。
“嗯,有點麻煩?!标愳辖o她夾了塊魚,“不過沒關系,能處理。你多吃點,太瘦了。”
飯后,沈璐拿出一個文件夾,“對了,有份文件需要你簽一下?!?br>
“什么文件?”陳煜接過,隨意翻看著。
“之前不是說想把我在公司的那部分股權做個信托嗎?趙律師把協(xié)議擬好了,你看看?!鄙蜩吹穆曇羝椒€(wěn),“他說最好盡快簽,下個月有新規(guī)出臺,會比較麻煩。”
陳煜皺眉翻看著文件,內(nèi)容確實和股權信托相關,條款復雜,滿篇的法律術語。他翻到最后一頁,簽名處已經(jīng)簽好了沈璐的名字。
“怎么這么突然?”他問。
“不突然啊,我們上個月就聊過這件事?!?br>
沈璐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你當時說可以,讓我去辦?!?br>
陳煜努力回憶,似乎確實有這么回事。
那段時間他忙著陪林薇薇去產(chǎn)檢,公司的事都顧不過來,沈璐說什么他都是敷衍地應著。
他看了看簽名處,又翻回前面幾頁,大致瀏覽了一下條款,似乎沒什么問題。
“筆。”他伸出手。
沈璐抽出一支鋼筆遞給他。
那是她多年前送他的生日禮物,筆身上刻著他的名字縮寫。
陳煜接過筆,在沈璐簽名旁邊的空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沈璐看著他簽完最后一筆,接過文件,仔細檢查了一下簽名,然后合上文件夾。
“好了?!彼f。
聲音里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釋然。
“這種小事以后讓趙律師直接找我就行,你別操心。”陳煜站起身,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我晚上得出去一趟,公司那邊還有點事要處理?!?br>
“好。”沈璐點頭,沒有看他。
陳煜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早點睡,別等我?!?br>
沈璐坐在餐桌旁,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臨,透過玻璃,能看見花園里的地燈散發(fā)出柔和的光。
她起身走進書房,打開碎紙機,將剛才陳煜簽字的那份“股權信托協(xié)議”一頁一頁送進去,紙張被切割成細小的碎片,再也拼湊不回原來的樣子。
然后打開文件夾最下面一層,取出離婚協(xié)議——
上面已經(jīng)有了陳煜的名字,他并不知道自己簽的是什么。
沈璐拿起筆,在女方簽字處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端莊,筆畫堅定,沒有一絲顫抖。
做完這一切,她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不需要帶太多東西,幾件換洗衣物,重要證件,一些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
大部分東西都可以重新買,這個家里的一切,她都不想再要了。
收拾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陳煜。
她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沒有接。
鈴聲停了又響,反復三次后,終于安靜下來。
緊接著一條短信跳出來,“璐璐,怎么不接電話?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早點睡,別擔心我?!?br>
沈璐莫名笑笑,放下手機。
沒有回復。
凌晨兩點,她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這座住了五年的別墅。
回頭看了一眼,建筑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曾經(jīng)是她的家,如今只是一個裝滿背叛和謊言的牢籠。
出租車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
司機幫她把行李放進后備箱,她坐進車里,報了機場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
車子啟動,駛離別墅區(qū)。
沈璐最后看了一眼后視鏡,那座房子在視野里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她沒有哭,也沒有回頭。
手機震動,趙律師發(fā)來消息。
“沈小姐,協(xié)議已經(jīng)提交**,按照程序大約一個月后**。另外,林薇薇與陳煜的經(jīng)濟往來也都有了詳細數(shù)據(jù)。”
沈璐回復:“謝謝,麻煩你按照正常程序申請,我要她一分不少的還回來。另外,這一個月我不希望出現(xiàn)任何差錯,更不希望陳煜找到我?!?br>
“明白,已經(jīng)安排好。您放心。”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窗外是城市的霓虹流光。
沈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陳煜,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