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民辦二本，學費一年兩萬三。
我上了本市的一本，學費一年五千六。
大學第一天，周念就來找我了。
“小林，我的宿舍好破啊。你們一本的宿舍是不是好一點？”
“差不多吧?！?br>“那我以后周末能來你這邊住嗎？”
“可以?！?br>從此以后，周念幾乎每個周末都來我宿舍。
用我的洗衣機，用我的吹風機，用我的護膚品。
“小林，你這個水乳不錯，我用一點啊?！?br>“小林，你這個洗面奶好用，我?guī)ё吡税??！?br>我的室友王薇忍了半個學期，終于跟我說了一句話。
“林曉，你那個朋友，每次來都用你的東西，她自己不買嗎？”
我笑了笑：“沒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不分你我的?！?br>王薇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沒再說什么。
大二的時候，我開始做兼職。
家教，一小時80塊。
不多，但夠我零花了。
周念知道了，跟我說：“小林，我也想做家教，你幫我介紹一個唄?！?br>我把我的一個學生介紹給了她。那個學生離她學校近。
一個月后，家長把她退了。說她遲到三次，備課不認真。
她跟我說：“那個家長有病，我哪里不認真了？算了，你再幫我找一個?！?br>我沒有再幫她找。
因為我自己也只有兩個學生。
她生氣了。
“你連這點忙都不幫？你知道我現(xiàn)在有多缺錢嗎？”
“我也沒有多的啊?！?br>“你有兩個學生，讓一個給我不行嗎？”
我沒讓。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周念。
她三天沒有理我。
**天，她發(fā)了一條朋友圈：“有些人啊，翅膀硬了就忘了誰對她最好?！?br>我看著這條朋友圈，心跳得很快，手心出汗。
我點開對話框，打了三個字：
“對不起?！?br>然后我請她吃了一頓飯。人均186。
她笑了，挽著我的胳膊說：“跟你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br>從此以后，每次拒絕她，我都會不安好幾天。
不是因為她說了什么，而是因為她的沉默。
她一沉默，我就覺得自己是個壞人。
大學四年，我?guī)椭苣罨硕嗌馘X？
當時我沒算過。
后來我翻支付寶，一筆一筆地看。
大一：幫她買教材、生活用品、代付水電費——4370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