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長身體，工作再忙，也得分輕重。女人離了婚，更得把孩子顧好，不然別人怎么看你？”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又是這句。
別人怎么看。
以前在程家，她最愛說的也是這句。
碗沒洗，她說別人會笑話。 衣服沒收，她說別人會笑話。 孩子感冒，她說別人會笑話。 我下班晚一點(diǎn)，她也能皺著眉說一句：“女人把日子過成這樣，像什么樣子。”
我壓下心里的那口氣，沒接話。
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
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蒸雞蛋，還有一鍋蓮藕排骨湯。
比我平時加班回來趕出來的那頓飯，好看太多。
程程吃得很香，抬頭沖我笑。
“媽媽，奶奶做的排骨好好吃?！?br>我摸了摸他的頭。
“好吃就多吃點(diǎn)。”
周玉芬坐在對面，淡淡接了一句：
“孩子哪有不愛吃現(xiàn)做的?？偙饶闫綍r下面條、煮餃子強(qiáng)。”
我捏著筷子的手一緊。
她說得輕飄飄的，可每一句都像扎在人心上。
我平時忙，確實不是每頓都能做得這么精細(xì)。有時候加班到七八點(diǎn)，回來給程程下一碗面，臥個雞蛋，再燙點(diǎn)青菜，已經(jīng)是我能趕出來最快的一頓飯。
不是不想做得更好。
是我只有一個人。
“媽媽做的面也好吃?！背坛毯鋈恍÷曆a(bǔ)了一句。
桌上靜了一瞬。
周玉芬笑了笑，像在哄孩子。
“那是你餓了，什么都好吃。”
她說完，抬眼看了一圈客廳。
沙發(fā)上有程程午睡蓋過的毯子，茶幾底下歪著一輛小玩具車，陽臺上晾著昨晚洗的衣服。
在我看來，這些都只是生活痕跡。
可落在她眼里，就成了把柄。
“我剛進(jìn)門就想說了，你這家里也太亂了。”她皺著眉，“沙發(fā)不像沙發(fā)，茶幾底下還有玩具，陽臺衣服一晾一排。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過日子，家里還是得像樣點(diǎn)?！?br>“等會兒我收?！蔽艺f。
“不是收不收的問題，是你這個習(xí)慣不行。”她嘖了一聲，“以前在我們家的時候，我就說過你，東西用完要?dú)w位，碗不能堆到第二頓，衣服也得疊整齊。你現(xiàn)在一個人帶孩子，更該長點(diǎn)心。你要總這么下去，孩子跟著你，遲早受委屈?！?br>我整個人都靜了。
孩子跟著你，遲早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