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逛逛。
我拉開椅子坐下來，面前的糖醋排骨色澤紅亮，撒了白芝麻，擺盤精致得像餐廳里端出來的。
他坐在我對面，給我盛了一碗湯，推到我面前。
“你先喝湯，我慢慢跟你說?！彼f，“湯里沒放味精，你不是說味精吃多了頭疼嗎。”
我沒喝湯，死死盯著他：“醫(yī)生怎么說？”
“胰腺癌?！彼f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穩(wěn)，“**期，已經(jīng)擴散了?！?br>“擴散到哪里？”
“肝。”
我的勺子掉進湯碗里，濺出來的湯燙到了手背，我沒覺得疼。
“但是我在接受治療，”他趕緊說，“化療還在做，雖然醫(yī)生說效果不一定好，但也不是完全沒***。現(xiàn)在醫(yī)學(xué)這么發(fā)達，很多人帶瘤生存很多年……”
“周延深?！蔽掖驍嗨?br>他停下來，看著我。
“你怕不怕？”我問。
他沉默了很久。
那幾秒鐘里，他的表情變化了無數(shù)次。有恐懼，有悲傷，有憤怒，有不甘，但最后留在臉上的，是溫柔。
“怕?！彼f，“但我更怕你怕?！?br>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桌面上，砸在湯碗里，砸在那盤他花了兩小時做的糖醋排骨上。
他起身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抬手給我擦眼淚。他的手很涼，指尖有一道新的刀口，大概是切菜時劃的。
“念兒，你聽我說?！彼罩业氖郑拔抑滥阌泻芏鄦栴}想問，你也會有很多情緒需要發(fā)泄，但我們現(xiàn)在最要緊的不是哭。我們還有時間，我們要把這時間用好。”
“什么時間？醫(yī)生說你只有三個月?！?br>“醫(yī)生說‘平均生存期3-6個月’，”他糾正道，“平均值。你知道什么叫平均值嗎？就是有的人比這個短，有的人比這個長。我決定做那個比這個長的人。”
“你能決定嗎？”
“我能?！彼f，“因為我答應(yīng)過你，我會比你多活一天?！?br>我哭得更兇了，哭到喘不上氣，哭到整個人都在發(fā)抖。他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抱進懷里，下巴抵在我頭頂，一只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噓……別哭了，我在呢，我還在呢?！?br>我揪著他的衣領(lǐng)，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他的心跳就在我耳邊，一下一下，有力又平穩(wěn)。三個月后，這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