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紙箱，以及這些年來舍不得扔又用不上的雜物。母親每年會整理一兩次，每次都會花上一整天，出來時眼睛紅紅的，身上沾著灰塵和陳舊紙張的氣味。
“我?guī)湍惆伞！蔽艺f。
“不用，你寫作業(yè)?！彼鹨晦占埾?，又拿了抹布和掃帚。
“作業(yè)寫完了?！蔽胰鲋e。
母親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權衡。最后她點點頭：“那你下來吧。不過有些東西……你別亂翻?！?br>“知道?！?br>儲藏室的門一打開，灰塵在光線中飛舞。狹小的空間里，十幾個紙箱從地面摞到天花板，用塑料布蓋著。空氣里有種特殊的味道，混合著紙張受潮的霉味、樟腦丸，以及時光停滯的氣息。
母親開始搬動箱子，我?guī)兔討?。大部分箱子里是舊書、我小時候的玩具和衣服、不用的鍋碗瓢盆。我們一件件拿出來，擦拭，決定去留。大多數(shù)東西最終會放回箱子，繼續(xù)在這里沉睡一年。
“這個還要嗎？”我舉起一個掉了一只耳朵的毛絨兔子。
母親接過去，手指撫過兔子脫線的眼眶：“留著吧。你小時候抱著睡的?！?br>“我怎么不記得了？”
“你三歲前?！彼喍痰卣f，把兔子放進“保留”的紙箱。
三歲前。那段記憶對我而言幾乎是空白的。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老房子的木頭門檻，院子里一棵開白花的樹，外婆哼唱的搖籃曲。至于母親，在那段記憶里出現(xiàn)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我們又清理了幾個箱子。母親的動作越來越慢，有時拿起一件東西，會盯著看很久，仿佛透過它看見了別的什么。我注意到她的呼吸變淺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
“媽，你休息會兒吧，剩下的我來?！?br>“沒事?！彼龘u頭，伸手去搬墻角最后一個箱子。那箱子看起來最舊，紙板邊緣已經(jīng)發(fā)軟，用麻繩捆著。
箱子很沉。母親試了兩次沒搬動，我過去幫忙。兩人合力把它抬到空地，灰塵揚起，母親偏頭咳嗽了幾聲。麻繩打了死結(jié)，我用指甲摳了半天也沒解開。
“我來?！蹦赣H從口袋里掏出鑰匙串，上面掛著一把小剪刀。她剪斷麻繩，掀開箱蓋。
里面不是雜物，而是用牛皮紙仔細包裹的一摞摞東西。最上面放著一個鐵皮餅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