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fā)出了含混不清的聲音，手里的碗差點掉了。
駝背老**推了我一把：
「這是你媳婦?！?br>我六歲，我不懂什么叫媳婦。
我只知道從那天開始，天不亮就要起來燒火做飯。
喂雞，洗衣服，扛比我還高的水桶去井里打水。
吃的是他們剩下的飯渣，有時候連渣都不剩。
晚上睡在灶房的柴火堆上，老鼠從腳邊跑過去。
駝背老**的手很重。
我第一次打碎碗，她拿燒火棍抽了我后背七下。
第二次，我端不動裝滿水的鐵鍋，水灑了。
她拿我的手按到了還燙著的灶臺上。
我的右手手背，至今還有一塊疤。
光滑的、發(fā)白的，摸上去沒有任何知覺。
冬天最難熬。
石頭屋子四面漏風(fēng)，柴火堆不夠暖。
我把自己縮成一團，縮到不能再小。
牙齒打顫的聲音，在黑暗里清晰得嚇人。
我撐了兩年。
八歲那年冬天，一個雪夜。
駝背老**和那個男孩都睡了，鼾聲震得墻皮掉渣。
我光著腳爬起來，摸黑推開了灶房的門。
門軸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響，我的心差點從嗓子里蹦出來。
沒人醒。
我拔腿就往山下跑。
腳踩在雪地里，冰得像踩在刀刃上。
跑了多久我不知道，只知道天亮了又黑了，黑了又亮了。
三天。
我走了三天的山路。
餓了吃雪，渴了也吃雪。
腳底板磨破了，后來就不疼了，大概是凍麻了。
終于看到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樹。
我扶著樹干，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我到家了。
推開那扇掉了漆的木門時。
奶奶坐在堂屋的桌子前，面前攤著一堆錢。
她旁邊，站著一個穿皮夾克的陌生男人。
3
奶奶抬頭看到我，筷子從手里掉到了地上。
她沒有沖過來抱我。
她也沒有哭。
她的第一個動作，是把桌上的錢，飛快地攏進(jìn)了自己懷里。
然后她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
一步跨到我面前，揪住了我的耳朵：
「你怎么跑回來了！」
我的耳朵**辣地疼，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我以為走了三天的路回來，她至少會問我一句冷不冷餓不餓。
可她盯著我的眼神，像盯著一樁賠本買賣。
她扭頭朝里屋吼：「建國！建國你出來！」
我爸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