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她把我叫到跟前。
“阿鳶，”她喚我的名字，“娘給你說了一門親事?！?br>“是晏家。”
“晏家？”
我愣了愣。
晏家，整個楚國沒有人不知道。
三代鎮(zhèn)守北境，麾下鐵騎十萬，連楚王都要敬三分。
這樣的門第，怎么會看上我？
母親沒有解釋，只是替我梳好頭發(fā)，換上一身干凈的衣裳。
然后，她帶著我坐了三天三夜的牛車，從云中郡一路顛簸到了郢都。
晏府的門楣很高，高得我仰起脖子都望不到頂。
母親讓我跪下。
我便跪了。
我跪了一天一夜。
膝蓋破了皮，血把裙子粘在了石板上。
第二天，晏府的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管事模樣的老伯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眼。
“走吧，夫人說了，不見。”
母親沒有動。
她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遞了過去。
“勞煩將這個呈給老夫人?！?br>那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鷹。
是父親留下的。
管事接過玉佩，門又關(guān)上了。
第三日清晨，天還沒亮，晏府的門終于大開。
一個穿著玄色深衣的少年被人簇擁著走出來。
他生得極好看。
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臉色蒼白得厲害，像是大病初愈。
我后來才知道，他就是晏無疾。
晏家的嫡長子，我未來的夫婿。
那天午后，晏府的老夫人見了我。
她坐在上首，鬢發(fā)如銀，一雙眼睛卻很是銳利。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會把我趕出去。
可她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既是故人之女，便留下吧?！?br>后來我才知道，父親年輕時曾在晏老將軍麾下效力。
有一回匈奴圍城，父親替晏老將軍擋了一箭，救了老將軍一命。
那塊鷹紋玉佩，便是晏老將軍贈予父親的。
母親用父親留下的最后一點恩情，替我叩開了晏府的門。
而她自己，在將我送進晏府的第三日，便改嫁給了一個商賈。
那人愿意帶她離開楚國，去齊國做生意。
臨走前，她來晏府看我。
“阿鳶，別怪娘?！?br>“娘這輩子，已經(jīng)不想再吃苦了?！?br>我沒有說話。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再也沒有回來。
那年冬天特別冷。
我被安排在晏府最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