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沒有丫鬟仆婦，可晏無疾不放心。
他每日從軍營回來后，都會親自去侍奉湯藥。
可楚國邊境不安寧，他時常要領(lǐng)兵出征，一去便是十天半月。
于是，照料婆母的事，便落在了我頭上。
起初晏無疾不答應(yīng)。
他站在婆母房門口，冷冷看著我：“你不配?！?br>婆母在里面咳嗽了兩聲，喚他進去。
不知道婆母和他說了什么，他出來的時候臉色更難看了。
但他沒有再攔我。
從那以后，我每日天不亮便去婆母院里。
煎藥、喂藥、擦身、換衣，夜里便睡在外間的矮榻上，隨時聽候召喚。
婆母咳起來整夜整夜睡不著，我便整夜整夜陪著。
她疼得厲害時會攥緊我的手，指甲掐進我的手背里。
我不吭聲，等她緩過勁來，再用熱帕子替她敷手。
婆母看著我的手背，眼眶泛紅。
“你這孩子，怎么不吭聲呢？”
我搖搖頭：“不疼的?！?br>她愣了好久，而后輕輕嘆了口氣。
半年后，婆母的病奇跡般地穩(wěn)住了。
大夫說是照料得當(dāng)?shù)木壒省?br>晏無疾從軍營回來那天，婆母拉著他夸了我整整半個時辰。
他站在床前，一言不發(fā)。
臨走時，他看了我一眼。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讓人給我送了一碗燕窩來。
我捧著那碗燕窩，在燈下坐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此后，他對我的態(tài)度緩和了一些。
不再說“滾出去”，也不再當(dāng)眾給我難堪。
偶爾在府里遇見，他會沖我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有一回我染了風(fēng)寒，燒得迷迷糊糊。
醒來的時候，枕邊多了一包藥材。
丫鬟說是將軍讓人送來的。
我抱著那包藥材，聞著苦澀的藥香，心里忽然生出一點奢望。
也許，他也不是那么討厭我。
也許，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可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
嫁進晏府第三年的春天，婆母的病再次加重。
這一次，大夫搖了頭。
婆母走的那天，天下了很大的雨。
她拉著我的手，聲音已經(jīng)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阿鳶……無疾這孩子，心里苦……”
“你……多擔(dān)待他……”
我跪在床前，淚如雨下。
“母親放心，我會的?！?br>她笑了笑，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