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又說，“你上前來。”

了塵兩腿發(fā)軟，卻不由自主走近。離佛三丈時，他看見佛身表面那些金線紋路正在發(fā)光，光芒沿著某種規(guī)律流動，最終匯向心口位置。

“伸手，按在老衲足上?！?br>
了塵顫巍巍伸出手，觸到冰冷的銅坯——不，是溫的！那銅像有體溫！

就在觸碰的剎那，一幅畫面沖進腦海：

滔天洪水，淹沒城池田野。一條黑龍在云中翻騰，所過之處，山崩地裂。然后是一尊發(fā)光的巨佛，從天而降，一掌將黑龍按入大澤深處。佛音轟鳴：“鎮(zhèn)汝于此，三百年后，自有緣法……”

“噗通?！?br>
了塵腿一軟，跪倒在地。

“記下了么？”佛音漸弱，“三百年后，大劫再起。此佛當鎮(zhèn)一方水脈，老衲的使命……就交給你了……”

“我？”了塵張嘴，聲音發(fā)啞，“弟子、弟子只是個小沙彌……”

“沙彌也好，方丈也罷，皆是皮相。”佛音里帶了笑意，“去吧，明日開飯后，你來擦拭佛身。佛心處，有東西要給你?！?br>
光芒暗去。

了塵癱坐在地，好半天才喘勻氣。他再抬頭，佛眼已閉，一切如常，仿佛剛才只是夢。

可手心滾燙。他攤開手掌，掌心里，多了一道淡淡的金痕，形如蓮瓣。

次日辰時，吉日吉時。

全城百姓都來了。鑄佛臺周圍人山人海，香燭煙氣熏得人睜不開眼。了塵擠在僧眾里，手心隱隱作痛。

慧明師父主持開光大典。八十一僧齊誦《金剛經(jīng)》，聲震云霄。

“開——范——”

監(jiān)工一聲喊，工匠們揮錘砸開泥范。

泥殼剝落，銅身顯現(xiàn)。

先是佛足，赤足站在蓮臺上，腳趾圓潤飽滿，指甲紋路清晰。再是衣袍，衣褶如水波流淌。腰身、胸膛、手臂……人群發(fā)出低低的驚嘆。

最后是佛首。

當最后一層泥殼落下時，全場寂靜。

那是一張慈悲到極致的臉。眉眼低垂，唇角微揚，仿佛在看你，又仿佛在看蕓蕓眾生。朝陽正從佛肩升起，金光鍍在銅身上，整尊佛像活了似的，散發(fā)著溫潤的光澤。

“丈八金身……”有老者喃喃，“真是丈八金身啊……”

“佛像！佛像流淚了！”突然有人喊。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