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要回復(fù)，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彈了出來。
沒有當(dāng)年你那套房子，他根本不可能跟一個**過六年。程晚，他已經(jīng)陪你夠久了，別拖著人家了。
我點(diǎn)開，下面還附了一張圖。
沈衡靠在一張沙發(fā)上，眉頭舒展，閉著眼。
旁邊一個女人正拿手機(jī)拍他，畫面里她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那種松弛的、毫無防備的姿態(tài)。
是我和沈衡之間從來沒有過的。
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眉頭永遠(yuǎn)是皺著的。
好像和我待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讓他疲倦的事。
這種對比，像一根針，慢慢扎進(jìn)胸口最軟的地方。

4
第二天早上醒來，阿姨笑瞇瞇地敲門：“**，花藝?yán)蠋煹搅?，?*一會兒了?！?br>沈衡的生日快到了。
他不過陰歷，只認(rèn)陽歷。每年就那一天。
我想自己做一束干花給他。
以前我送他的東西他都不怎么在意，但花他會多看兩眼——有一次我在路邊摘了一支野雛菊插在他車上的水杯里，他沒扔，放了一個星期直到花蔫了才丟掉。
所以這次我想認(rèn)真做一束。
之前拖著不肯簽離婚協(xié)議，說到底只有一個原因——離了婚，我還有沒有資格給他過生日？
我看了眼床頭的鬧鐘，慢騰騰地“嗯”了一聲。
昨晚看了那張照片之后沒怎么睡，眼皮是腫的。
我去冰箱拿了冰袋敷了一會兒，又坐在鏡子前發(fā)了好幾分鐘的呆。
手機(jī)里還有一條消息是沈衡發(fā)的，很簡短：“今天好好休息。”
我打了一行字過去：“你今天在公司嗎？”
過了十幾分鐘才回：“嗯，晚上不回來吃?！?br>我刪掉了打到一半的"那我等你"三個字。
回了一個"好"。
走到花藝桌前時，眼前的彈幕又冒出來了，密密麻麻的。
我沒心思看。
花藝?yán)蠋熢谂赃呎f著什么，我讀她的口型，大意是今天要練習(xí)的是螺旋手法，但我的手一直在抖。
剪花枝的時候剪刀脫了手，“咣”一聲掉在地上。
我聽不見那聲響，但桌面震了一下。
阿姨端了杯溫水過來，嘴巴張合著——大概是說今早的藥還沒吃。
我盯著她的口型看了三秒，忽然把面前整束花猛地推到了地上。
花瓣、枝條、碎葉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