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年把那份遺書摔在桌上。
紙張落地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發(fā)布會現(xiàn)場，所有人都聽見了。三百人的會場，沒有一個人說話。直播鏡頭對準(zhǔn)了那份遺書，封面上的灰塵在燈光下飛舞。
記者林深愣住了。他做了八年記者，見過各種各樣的反應(yīng)。憤怒的、崩潰的、沉默的、嚎啕大哭的。但陸年的反應(yīng)，他沒見過。
她不是憤怒。她是不信。
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她攥著桌沿，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陷進木頭里。嘴唇在抖。但她沒有哭。
“陸晚棠是我弟弟。他兩年前偷了我二十萬跑了?！?br>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但她的聲音在抖。每一個字都在抖。
“他說——我恨你。這輩子不想再見到你?！?br>記者小心翼翼地?fù)炱疬z書。封面上落了一層灰。他用手拂去?；覊m飄起來，落在他的袖子上。
“陸總，這確實是您弟弟的遺書。他在一年前已經(jīng)……”
“死了”兩個字沒說完。
陸年站起來。椅子往后滑了一下，發(fā)出刺耳的聲音。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里格外刺耳。
“你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她的聲音開始抖了。
“他不來，我就當(dāng)沒這個弟弟?！?br>她轉(zhuǎn)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一聲。兩聲。三聲。每一步都很重。每一步都在用力。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
直播沒有停。
鏡頭對著那份遺書。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姐姐親啟
彈幕已經(jīng)開始刷了。有人心疼，有人憤怒，有人質(zhì)疑。但陸年看不見。她已經(jīng)走出了發(fā)布會現(xiàn)場。
走廊很長。燈光很白。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但她攥著手機的手，在抖。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晚棠的照片。十六歲。穿著校服。笑著。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手心里。
然后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她瞇了一下眼睛。
她沒有哭。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的世界不一樣了。
第一章：兩年前（2200字）
兩年前。
陸晚棠十六歲。高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