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diǎn)，店里最后一桌客人走了。
我彎著腰在收銀臺算賬。
正想去后廚跟老公張強(qiáng)說多進(jìn)點(diǎn)脆骨。
后廚門半開著，我剛要推門，聽見張強(qiáng)壓低聲音說：
“……明天讓她簽字，店面歸咱倆，她就拿三萬滾蛋。”
“我跟她說店里虧錢，她那個腦子算不明白賬。”
李婷笑出聲：
“你可真狠，她可是你老婆。”
李婷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姐妹。
她三年前離婚沒地方去，我讓她住我家、來店里幫忙，月薪八千。
我一直覺得，拉她一把是我做得最對的事。
張強(qiáng)不屑地嗤笑：“老婆個屁。還是你好，香?！?br>我的腳釘在地上。
里面又傳來：
“那她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也得同意。她就一個傻子，被咱倆賣了還幫數(shù)錢。”
……
1.
我推開了門。
后廚的燈刺眼。
張強(qiáng)和李婷摟在一起，李婷的圍裙帶子都松了。
三個人對上了眼。
空氣像結(jié)了冰。
李婷先反應(yīng)過來，一把推開張強(qiáng)，臉漲得通紅：“娟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是來跟強(qiáng)哥對賬的……”
張強(qiáng)倒是不慌，拉了拉衣服，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不耐煩：“你來干啥？賬算完了？”
我沒說話。
我看著李婷。
這個我從泥坑里拽出來的女人，這個我給她吃、給她住、給她工作的女人。
她的眼睛躲閃，不敢看我。
張強(qiáng)又開口了：“行了，既然你看見了，我也不瞞你。我跟婷婷在一起大半年了。你自己想想，你一天到晚在店里，家里你管過嗎？你心里只有這個破店，哪有我？”
我的嗓子發(fā)緊，聲音像從別人嘴里出來的：“李婷，你說?！?br>李婷低著頭，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娟姐，對不起……”
然后她抬起頭，眼里居然有了淚：“可是娟姐，強(qiáng)哥說得對，你太強(qiáng)勢了，你不懂男人……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有個依靠。”她說完這句，居然理直氣壯了起來，“娟姐，你離婚了可以自己過，我不行，我害怕一個人?！?br>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張強(qiáng)走過來，擋在李婷前面：“你別嚇?biāo)?。我跟你說，這店也有我一半，這些年烤串都是我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