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我爸剛把最后一道松鼠鱖魚端上桌，我姑媽王秀蘭那把淬了油的嗓子就響了。
「哎呦，瞧瞧我們林晚，又漂亮了。就是……」她拉長了音，視線在我身上刮了一圈，像是在評估一件待售的商品，最后停在我空蕩蕩的左手無名指上。「這眼看就三十了，個人問題，得抓緊啊。」
來了。每年除夕夜的保留節(jié)目。
我攥著筷子的手，指節(jié)泛白。
桌上熱氣騰騰，菜肴的香氣混雜著每個人心照不宣的偽善，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我爸尷尬地笑了笑，給我夾了一筷子菜，試圖岔開話題。
我**臉僵硬著，像是被凍住的面具。
王秀蘭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坐在她身旁，渾身珠光寶氣的表妹，林菲菲。
菲菲今年二十五，剛嫁給一個搞房地產(chǎn)的小老板，今天開來的那輛紅色保時捷就停在樓下，扎眼得很。
「女人啊，事業(yè)再好有什么用？終究得有個家。」王秀蘭用筷子指點江山，「你看菲菲，一畢業(yè)就結婚，現(xiàn)在什么都不用愁。這才是女人的福氣。林晚你啊，就是太要強了，讀那么多書，在什么……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一個月掙那萬把塊錢，有什么意思？」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精準地割在我父母的臉上。
我能感覺到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看戲，有幸災樂禍。
「菲菲，給你姐說說，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又給你買了套三環(huán)的房子？」王秀蘭的聲音揚得更高了。
林菲菲**地低下頭，**著手腕上碩大的鉆表，輕聲說：「媽，你別說了，姐有姐的追求。」
這句看似解圍的話，實則是最狠的補刀。
空氣里彌漫著勝利者的優(yōu)越感和失敗者的恥辱。
我再也忍不住了。
「姑媽?！刮曳畔驴曜樱曇舨淮?，卻讓飯桌上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那張因得意而油光滿面的臉。
「在你眼里，一個女人存在的價值，就是看她能依附一個什么樣的男人，對嗎？」
王秀蘭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敢當眾頂撞。
我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冰冷刺骨。「所以，一個三十歲，靠自己掙錢，沒結婚的女人，就是‘剩女’，是殘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