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白如玉。進了門，她盈盈下拜，聲音嬌軟得像蜜：“如煙給姐姐請安?！?br>
我抬手虛扶：“妹妹不必多禮，坐。”

她起身，抬頭看我。那一瞬，我清楚看見她眼底閃過的訝異，或許還有一絲……輕蔑？

是了，我今日穿得素，一件半舊的藕荷色褙子，頭上只簪了支銀簪。比起她的嬌艷明媚，確實像蒙塵的珍珠。

“早就聽說姐姐賢惠，”她笑著說，頰邊梨渦淺淺，“如煙愚笨，往后還要請姐姐多指教?！?br>
“妹妹客氣了?！蔽叶似鸩璞K，撇了撇浮沫，“既進了門，就是一家人。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讓下人來報?！?br>
我們又說了些客套話，一炷香后，她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姐姐，凜哥哥說，我院里那株紅梅開得好，請您得空也去瞧瞧。”

我指尖一顫，茶水濺出幾滴。

“好。”我說。

她滿意地笑了，轉(zhuǎn)身離去，狐裘掃過門檻，沒留下一絲痕跡。

秋棠氣得眼圈發(fā)紅：“她、她這是炫耀！”

我沒說話，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

那株紅梅，是我嫁過來那年，親手在院里種的。第一年沒開花，謝凜說，這樹怕是活不成。我沒放棄，小心照料，第二年，終于開了零星幾朵。我高興地拉他去看，他只看了一眼，說：“也就那樣。”

后來，我再沒邀他看過花。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梅花，只是不喜歡我種的梅花。

（3）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柳如煙很快有了身孕，謝凜回府的次數(shù)多了，每次回來，都先去西院。

府中下人都長了雙富貴眼，見風(fēng)使舵的本事一流。我的份例開始被克扣，炭是嗆煙的，菜是溫涼的，連做衣裳的料子，也一年不如一年。

秋棠去爭過幾次，反被管事婆子奚落：“西院那位懷著身子，金貴些也是應(yīng)當(dāng)。夫人最是賢良，定能體諒。”

賢良。

這兩個字像兩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臘月二十三，小年。按例，府中主子要一同用晚膳。

我早早到了花廳，婆母還沒來。等了約莫一刻鐘，謝凜和柳如煙相攜而來。他扶著她，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寶。

柳如煙穿著一身嶄新的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