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針全部到位。
老人的脈搏從澀滯變成了沉緩，嘴唇的紫色在褪。他的眼珠子不再上翻了，焦距慢慢恢復過來，看著我。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按住他的肩膀："別動，針還在。"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花壇旁邊圍了一圈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圍過來的——有遛狗的大爺，有拿著奶茶的小情侶，還有兩個穿睡衣的大媽。
他們手里都舉著手機。
屏幕的光打在他們臉上，一個個張著嘴，大氣不敢出。錄像的紅點在閃。
我沒管他們。
又過了三分鐘，老人的呼吸徹底平穩(wěn)下來。脈搏回到了每分鐘六十出頭，沉緩有力。我一根一根把銀針取出來，捻出穴位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皮下的氣血已經(jīng)重新開始正常運轉(zhuǎn)了。
銀針上帶著體溫。我用酒精棉擦了針身，放回絨布槽里，蓋上金屬盒蓋。
"先別起來。"我把外套脫下來墊在他背后，讓他半靠著花壇石沿，"等救護車來。"
旁邊有人已經(jīng)打了120。
老人的嘴唇動了："你……你是哪家醫(yī)院的？"
"我不是醫(yī)院的。"
"那你……"
"我住這附近。"我沒多說，彎腰去拿我的行李箱。
這時候，遠處傳來引擎聲。
不是救護車的聲音——是好幾輛車同時開過來的聲音。低沉的發(fā)動機轟鳴，由遠及近。
小區(qū)門口的路燈把那幾輛車照得很清楚——五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一字排開，停在花壇外側(cè)的馬路邊上。車牌全是連號。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先下來的是七八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耳朵里塞著通訊器，腰板挺得筆直。他們快速在老人周圍站成半圈，把圍觀的人推了推。
然后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從第二輛車里走出來。他穿藏青色大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他徑直走到老人面前，蹲下去握住老人的手。
"爺爺！"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背："沒事了。這位小兄弟救了我。"
那個男人猛地轉(zhuǎn)頭看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兩秒——白T恤，牛仔褲，腳邊一個舊行李箱，箱子上還蹭著樓道地面的灰。
然后他站起來，對我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彎腰的幅度大到他大衣的下擺都掃到了地面。
"請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