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
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銀行。
我拿著爸的***和死亡證明，以直系親屬的身份申請查詢他名下的賬戶信息。
銀行說需要走流程，三個工作日。
那三天，我什么都沒跟媽說。
媽每天還在念叨：“**走得太突然了，上個月還說要帶我去體檢。”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三天后，銀行通知我去取查詢結(jié)果。
我坐在銀行的VIP室里，打開那份流水清單。
A4紙。
十七頁。
每一頁都讓我的手更冷一分。
2.
我媽叫趙秀芬。
今年五十八歲。
她這輩子做過最貴的決定，是花298塊買了一條連衣裙。
那還是我結(jié)婚那年。
她在商場試了三次，不舍得。最后一天是打折最后一天，她才咬著牙買了。
回家的路上她說了三遍：“太貴了?！?br>她不是沒有錢。
她有退休金，每個月三千二。
但她從來不花。
因?yàn)榘终f過一句話：“咱家房貸壓力大，能省就省。”
這句話她記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她幾乎沒給自己買過什么。
衣服穿舊了就補(bǔ)，補(bǔ)不了了就拿來當(dāng)抹布。
皮鞋底磨穿了，去路邊補(bǔ)鞋攤花十五塊粘一下，再穿兩年。
她有一顆后槽牙，疼了兩年。
我說帶她去看牙醫(yī)。
她說：“沒事，忍忍就好了?！?br>后來那顆牙掉了。
她說：“掉了正好，不疼了?！?br>我爸活著的時候，家里的財務(wù)一直是他管。
每個月他把工資和**退休金收到一起，說是“統(tǒng)一還貸、統(tǒng)一存”。
媽沒有意見。
她信任他。
結(jié)婚三十年，她從來沒查過爸的手機(jī)，沒看過家里的存折，沒問過“錢花哪了”。
因?yàn)樗X得不需要。
“**是老實(shí)人。”她總這么說。
老實(shí)人。
我看著銀行打出來的那十七頁流水。
2008年至今，爸名下有兩個活期賬戶。
一個是我們知道的——工資卡。
另一個我們不知道。
那個賬戶，每月從工資卡自動轉(zhuǎn)入6000元，然后轉(zhuǎn)給“秦玲”。
除了每月固定的6000塊，還有不定期的大額轉(zhuǎn)賬。
2010年3月——50000元。
2013年9月——80000元。
2016年1月——12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