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養(yǎng)老的母親難得主動給我打電話，結(jié)果第一句話讓我如遭雷劈。

“閨女，我打算下個月就和我男朋友結(jié)婚，他有一個五歲的兒子，以后你就有個弟弟了?！?br>
活了二十五年，莫名其妙多個小自己二十歲的弟弟這怎么行！

我當(dāng)即反駁：

“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什么時候談的戀愛我都不知道，還直接要給人當(dāng)后媽？”

1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陣心虛的笑。

“其實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怕你不同意，就一直沒敢跟你說。”

“他人特別好，特別會照顧人，他兒子也特別乖，跟我可親了......”

“閨女，他說我不跟他領(lǐng)證他就要分手，我可怎么辦?。俊?br>
我媽說著說著竟然哭了。

我頓時渾身發(fā)軟，差點握不住手機(jī)。

我媽今年五十三，剛退休兩年，本該是跳跳廣場舞、出去旅旅游的年紀(jì)。

她怎么能去給一個離異帶娃的男人結(jié)婚呢？

一時間，各種情緒鋪天蓋地襲來。

對她是又氣憤又心疼。

氣她分不清好賴被人當(dāng)免費保姆使喚，

又心疼她現(xiàn)在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那個男的是誰？”

我媽又沉默了。

我急得直跺腳：“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瞞著我嗎？！”

我媽這才不情不愿地開口：

“他之前騙我說是事業(yè)單位剛退休的......”

“你們怎么認(rèn)識的？”

“跳廣場舞的時候認(rèn)識的，后來我才知道他比我十歲，離異兩年了......”

這話對我來說又是當(dāng)頭一棒。

小十歲、離異、帶個五歲的兒子。

他一個大男人怎么有臉哄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當(dāng)免費保姆！

我還沒來得及張嘴，我媽話鋒一轉(zhuǎn)：

“可是他真的對我很好，是他前妻**他才離的婚，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

我簡直是急怒攻心，忍不住提高音量：

“他對你好個屁！他要是好人，一開始就不會瞞著你年齡和婚史！”

“他要是好人，怎么可能哄你一個退休老**去給他帶孩子、當(dāng)免費保姆！”

“我看他根本就是個騙子、軟飯男！”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難聽？什么叫騙！”

“我們倆是正常談戀愛！孩子是無辜的，我愿意養(yǎng)他們爺倆！”

我氣得直翻白眼。

我真沒想到，都這時候了，她還維護(hù)那個男人！

可現(xiàn)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下心中不快。

“他前妻呢？孩子撫養(yǎng)費誰出？”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趕緊把這事兒掰扯清楚，絕對不能讓我媽陷進(jìn)去。

要是真讓她結(jié)了婚，后半輩子怕是真的要被那男人吸血了。

可我媽再次支支吾吾起來：

“他前妻再婚了不管孩子，孩子一直是**媽帶，再過兩年就要上小學(xué)了......”

“老張說想把孩子戶口落到咱家戶口本上，占咱們家的學(xué)區(qū)。”

越說聲音越小。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落戶。

那以后就是法律上的母子關(guān)系！

“媽！你背著我談戀愛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蠢到要給別人養(yǎng)兒子還要上戶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以后你要給他出學(xué)費、娶媳婦、買房子！”

“你自己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又要給別人扛一輩子累贅！”

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媽哭著打斷。

“你罵夠了沒有！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讓你幫我，不是來聽你教訓(xùn)的！”

“我這段時間每天擔(dān)驚受怕，吃不好睡不好，我受到的懲罰還不夠嗎！你還要罵我！”

我媽越說越激動，最后竟然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著微信提示音響起。

“你不同意就算了，我自己過我的日子，不用你管?！?br>
2

我渾身發(fā)軟，一**坐在了出租屋的舊沙發(fā)上。

因為是臨時決定回來，連**票都買不到。

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眼皮都沒合過，

再加上為我**事急得滿嘴燎泡，

下車的時候連出租司機(jī)都多看了我兩眼，估計以為我是什么流浪漢。

我提前托老同學(xué)查了個底朝天，

把老張的離婚證明、他前妻的再婚記錄、還有他在老家欠的一**爛賬全打印出來了。

整整一沓，沉甸甸的。

我媽知道我連夜趕回來，

一開始還想跟我賭氣，后來看我臉色實在嚇人，才不情不愿地約了老張在茶館見面。

我把那沓證據(jù)“啪”地甩在桌上，指節(jié)捏得咔咔響。

“你自己看看，他不僅離婚帶個5歲的娃，他自己在老家還欠了二十多萬的債沒還清！”

“到時候債主找上門，你要替他還嗎？”

我壓著嗓子問：“媽，你現(xiàn)在清醒還來得及！”

“他跟我說過這些，我知道?！?br>
我媽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睛卻還是紅的。

“雖然我也怕，可是小杰那孩子真的特別乖，跟我可親了，一口一個媽媽叫得我心都化了......”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jìn)掌心里。

“媽，我不想嚇你，但丑話我得說在前頭?！?br>
“你要是真嫁給他，這輩子就別想安生?！?br>
“他的債、他兒子的學(xué)費、****養(yǎng)老費，全要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我每說一個字。

我**臉色就白一分。

她顫著聲問我：

“閨女，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真的很喜歡他......”

一想到我守寡這么多年的媽，好不容易熬到我工作了，卻要跳進(jìn)這么個火坑，我就心疼得喘不上氣。

可心疼歸心疼。

這個婚，絕對不能結(jié)。

總不能讓她五十三歲的人了，再去給別人當(dāng)牛做馬一輩子吧？

那我媽這一輩子就全毀了。

因為還要去見老張的爸媽。

我讓我媽先把人約過來，今天把話徹底說開。

從茶館出來，我媽一直低著頭不吭聲。

看到她鬢角的白發(fā)和明顯腫著的眼泡，

就知道她這段時間確實沒睡過一個好覺，責(zé)備的話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又當(dāng)?shù)之?dāng)媽把我拉扯大。

好不容易我大學(xué)畢業(yè)、能掙錢了，她也退休了。

本以為她可以享享清福，跳跳廣場舞、跟老姐妹出去旅旅游。

可誰知道，竟然出了這種事。

我對那個還沒正式碰面的老張恨得牙**。

“我請了三天假，今天必須跟**媽把話說清楚?！?br>
“這個婚，我絕對不同意。”

“閨女，你找**媽干什么？他們在家?guī)Ш⒆?，走不開，你別去為難人家行不行？”

我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媽。

“干什么？他們家兒子哄你一個老**當(dāng)免費保姆，趴在你身上吸血，他們憑什么不露面？”

“別說是他了，我還要找**媽！”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家庭，才能養(yǎng)出這么不要臉的兒子吃人老**軟飯！”

“你能不能別這么說話！這關(guān)**媽什么事啊！”

“我就知道你回來準(zhǔn)沒好事，早說了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處理，你非要回來！”

“開什么玩笑！你現(xiàn)在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我再不回來怕你真被人騙得褲衩子都不剩！”

我媽不吭聲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媽，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從一開始就瞞著年齡、婚史、欠債的男人，他算什么好人？”

我媽還不服氣，**鼻子嘟囔：

“哪有你說得那么嚴(yán)重。他對我真的挺好的，會給我做飯、陪我散步......”

“放屁！那些都是免費的、不花錢的！”

“真要他拿錢的時候你看他拿不拿得出來！”

我倆誰都不讓誰，說著說著又在路邊吵了起來。

我不明白，以前那么精明的媽，

怎么一談戀愛就變成個傻子了？

只要提起老張，她就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

最后我只好先松口：

“行，我答應(yīng)你，不吵不鬧，也不**?！?br>
“就算沒這檔子事，我想見見我**男朋友，總不過分吧？”

我媽這才抹著眼淚，勉強(qiáng)點了頭。

3

第二天，我跟媽媽還有老張在約定的地方見了面。

他還把那個5歲的小杰也帶了過來。

“小雅不好意思啊，孩子沒人看，所以我?guī)н^來了......”

老張不太敢看我。

我死死盯著他沒說話。

人模狗樣地穿了套西裝，看著倒是像個人，可男人光長得像個人有個屁用。

媽媽扯了扯我袖子。

“小雅，老張平時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又不是故意遲到的，你能不能態(tài)度好點？”

不能！

我沒當(dāng)場把人趕出去已經(jīng)算我大發(fā)慈悲了。

“我聽我媽說，你家是本地的？”

老張微微點頭。

“這事兒你家里人知道嗎？”

“他們知道，我爸媽說我們都一把年紀(jì)了，讓我們自己決定?！?br>
這話讓我瞬間暴怒。

原來他們一家子早就知道了。

我媽攤上這種事，我自己竟然才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本想著是公共場合，給彼此留點體面。

但護(hù)母之心讓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沖上**死抓住老張的衣領(lǐng)。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一把年紀(jì)??？”

“騙我媽當(dāng)免費保姆的時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為老不尊！”

“你為什么要禍害我媽？！你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嗎？！”

“我媽今年五十三，她應(yīng)該在家養(yǎng)老、跳廣場舞，而不是給你帶孩子、還債、當(dāng)牛做馬！”

我越說越激動，狠狠扇了老張好幾個巴掌還不解氣。

媽媽臉色大變，連忙擋在我倆中間。

“小雅，你干什么！昨天不是說得好好的不動手嗎？”

“這件事是我自愿的，你才第一次見老張，憑什么說他不負(fù)責(zé)任？”

“他親口跟我說了，以后會對我好的！”

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我簡直要被氣暈過去。

多少黃昏戀一到談錢就無疾而終，

我媽居然天真地以為他們倆能走到最后。

退一萬步說，就算兩個人能湊合過，就憑這個老張隱瞞婚史、欠債哄她當(dāng)接盤俠的態(tài)度和表現(xiàn)，我就不可能同意他們結(jié)婚。

我扶著墻才勉強(qiáng)讓自己沒有倒下。

媽媽卻只顧著關(guān)心他男朋友和那個孩子：

“你沒事吧？小杰嚇著沒有？”

我顫抖著手指著兩個人。

“你們倆立刻分手！那個孩子的事你也不準(zhǔn)再管！”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小雅，為什么？”

“不為什么，就因為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你再跟這個男的繼續(xù)！更不可能讓你們結(jié)婚！除非我死了！”

我態(tài)度異常堅定。

媽媽崩潰了。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為什么？我為什么不能談戀愛？”

“以前因為要照顧你我沒想過再嫁，現(xiàn)在我把你養(yǎng)大了，為自己活一次怎么了？”

媽媽雙眼通紅，眼淚嘩嘩地流，那眼神刺得我心中一痛。

此時茶館外頭已經(jīng)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對著我們這邊指指點點。

鬧成這樣，老張卻始終一言不發(fā)，這讓我更火大。

媽媽繼續(xù)不管不顧地發(fā)泄著：

“我就是要嫁給他，就是要養(yǎng)小杰怎么了？”

“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們倆相愛，養(yǎng)個孩子怎么了！”

“啪！”

我再也聽不下去，狠狠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

砸完我就后悔了。

這還是二十五年來我第一次在媽媽面前摔東西。

媽媽顯然也愣住了，愣怔著看我，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愧疚頓時涌上來。

“媽......”

媽媽一把推開我：

“從今天開始，我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你來管！你也別想再管！”

媽媽猛地把我打印的證據(jù)撕得粉碎。

“這個婚我結(jié)定了！不用你管！”

**章

我媽不顧我的阻攔，拉著老張和孩子強(qiáng)行離開了。

我給她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都打不通。

想到她臨走前，看我像看仇人一樣的眼神，我心臟就一陣陣絞痛。

旁邊的店員提醒我。

“姑娘，你要不要先報個警？看***狀態(tài)別出事......”

我強(qiáng)打精神道：

“她就是跟我鬧脾氣，我馬上就給她喊回來，一定不會出事的！”

思慮再三，我決定先退一步，讓我媽乖乖跟我回家再說。

我給我媽發(fā)了條消息。

“媽，剛剛是我不對，對不起。你說得對，你有自由戀愛的**?！?br>
“感情的事我們可以慢慢談，你先回來好不好？”

“我答應(yīng)你，不逼你們分手了，好不好？”

左等右等，眼看天都黑了，我媽還是沒有回復(fù)。

我忍不住給她跳廣場舞的老姐妹打了個電話。

這才知道，我媽就沒去跳廣場舞。

這下我是真急了。

趕緊給我媽發(fā)消息：

“你再不理我，我就去找居委會，然后報警！”

消息剛發(fā)出去，我**電話就來了。

她語氣冷冰冰的。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只會用報警這招嚇唬我。”

“媽，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現(xiàn)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有什么咱們回家再好好說行不行？”

直到現(xiàn)在我都認(rèn)為，我媽在跟我賭氣。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說笑聲。

是兩個男人還有孩子的聲音。

我警惕道：“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和誰在一起？”

我媽煩躁道：“又開始了是吧？你又要管我了是吧？”

“媽，我只是擔(dān)心你......”

“夠了！你永遠(yuǎn)都是這一套說辭，你什么時候才能明白?！?br>
“我不僅是**，我也是個成年人！我需要自由和獨處的空間！”

心中酸澀難當(dāng)。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我媽對我的關(guān)心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抗拒。

回想起來，苗頭可能出現(xiàn)在我上大學(xué)那年。

我想去外省讀書，盡管我一再跟她保證，會經(jīng)常回來看她，但她還是不同意，非要我報本地的學(xué)校。

那天，我倆第一次爆發(fā)了激烈的爭吵。

后來我留在了大城市，她一個人在老家。

從此但凡我對我媽表現(xiàn)得稍微關(guān)心一點，她總會抱怨我管得太多。

可我能怎么辦？

到底是我的親生母親，我能不管嗎？

我聽見自己干巴巴的聲音說：

“媽，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答應(yīng)你以后會改?！?br>
“但是現(xiàn)在，我求你趕緊回來好不好？”

這輩子最難的時候我都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

可現(xiàn)在，為了我媽，我一再低聲哀求。

誰知我媽卻嗤笑一聲：

“得了吧，你要是能改早改了。”

“**當(dāng)年為什么會走得早？還不是因為你這個人太自私，非要在大城市買房，逼他五十多歲還去工地打工！”

“否則我也不會一個人孤零零到現(xiàn)在！”

轟隆一聲。

腦子里好似一道驚雷炸開。

“跟你直說吧，我在老張家。”

“你可別又沒事找事報警，鬧得大家都不好看。行了，掛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

我眼一閉，直直栽倒在地。

第五章

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護(hù)士正在檢查我的點滴。

“姑娘，你低血糖加上情緒激動暈倒了，還好是在茶館，有人叫了120，搶救及時，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她把手機(jī)遞給我。

“你暈倒后，我們聯(lián)系了**......”

“可她不相信我們，還說頂多就是沒吃飯，她沒必要過來，然后我們再打那邊就關(guān)機(jī)了......”

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如果說我**任性和不明事理讓我憤

可她在電話里說的話，和我暈倒后的態(tài)度，讓我徹底傷心。

我不禁開始反思：難道我做女兒真的那么失敗嗎？

我之前托老同學(xué)查的資料里，還有老張家的詳細(xì)住址。

在老城區(qū)的一條巷子里，一樓是蔬菜店，二樓住人。

罷了罷了。

好歹她生我養(yǎng)我一場。

等解決完這件事以后，以后她愛做什么就做什么，愛跟誰結(jié)婚就跟誰結(jié)婚，我再也不管了。

我破天荒第一次翻看了我媽落在家里的舊手機(jī)。

在她和老張的聊天記錄中，除了你儂我儂，還有不少埋怨我的話。

原來我過往的所有關(guān)心和叮囑，都成了讓她壓抑和窒息的源頭。

她說：“我閨女煩死了，動不動就讓我注意身體，好像我三歲小孩一樣?！?br>
她說：“她就是覺得，她給我養(yǎng)老我就得聽她的?！?br>
她說：“真想一個人自由自在地過日子，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原來，她竟然是這么想的？

我忍著不適看下去，終于找到了老張家的位置。

我到的時候，我媽正在幫忙搬蔬菜。

十幾斤重的蔬菜包，她吃力地背起。

在家里，我媽腰不好，我從來不讓她提重東西。

可我沒想到，她居然在別人家干得這么起勁。

我一言不發(fā)看著她忙前忙后，還跟一對中年夫婦有說有笑。

想必那就是老張的爸媽。

我媽看到了我，頓時不悅。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真是陰魂不散，你煩不煩啊！”

我壓抑著怒意：

“趕緊跟我回去，他債主馬上就要來找麻煩了?！?br>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不回去！不回去！”

“你鬧夠了沒有？他債主來跟他要債，你要替他還嗎？”

“還就還，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簡直懷疑我自己的耳朵。

“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一個月退休金才三千！”

這時旁邊的老張**堆著笑臉湊上來：

“你就是小雅吧？早就聽**說你在北京當(dāng)白領(lǐng)，一個月掙好幾萬呢?！?br>
“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還能買房，真是不容易！”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我現(xiàn)在對老張全家都沒什么好印象。

老張**卻自來熟地說：

“小雅你放心，我們老兩口身體還硬朗，孩子我們幫著帶，不用**操一點心！”

不愧是一家人。

都有一句話就讓我暴怒的本事。

我指著老張**的鼻子：

“你算什么東西！憑什么替我媽做決定！”

“你兒子多大歲數(shù)了？還騙老人的退休金不嫌丟人嗎！”

我媽再一次胳膊肘朝外拐。

“老張**也是好心，你吼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轉(zhuǎn)身看我媽。

“難道你也這么想？”

“昨天晚上人家?guī)臀曳治隽撕芏?，反正我以后肯定會跟老張結(jié)婚，孩子早養(yǎng)晚養(yǎng)都一樣。”

“等以后小杰長大了，我也才六十多，這不挺好的......”

“你給我閉嘴！你五十三了，你就不怕被親戚鄰居知道了笑話？”

“你就不怕養(yǎng)個拖油瓶，把你的棺材本都搭進(jìn)去！”

我媽撇撇嘴：“我不讓小杰去小區(qū)找我，別人怎么會知道。”

老張**見縫插針：

“小雅，你放心，我們家雖然條件比不**家，可我們一定會對**好的?！?br>
離譜。

實在是太離譜了！

“媽，你寧愿相信幾個外人，也不聽我這個親閨女的是嗎？”

我媽冷笑：“就算是外人也比你好！至少人家是真心為我考慮！”

我痛心疾首：“你以為他們一家是真的為你好嗎？”

“他們只是看你有房子有退休金，想把你綁死當(dāng)免費保姆！”

“你永遠(yuǎn)都是這一套，打著為我好的名號來控制我！”

“我真的受夠了！**當(dāng)初要是沒去工地打工，現(xiàn)在說不定還活著！”

我**話像盆冰水兜頭澆下。

剎那間讓我心灰意冷。

因為父親走得早，我早早就在大城市拼命工作。

我每個月給她打錢，給她買保險，甚至把她以后養(yǎng)老的錢都準(zhǔn)備好了。

為了盡我所能托舉這個家，讓母親沒有后顧之憂，有底氣去安享晚年。

可現(xiàn)在，她說我爸是被我害死的。

我突然覺得，這么多年的努力和付出就是個笑話。

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媽正蹲在地上，給小杰擦嘴，笑得一臉慈愛。

好像那才是她的親兒子。

好好好。

很好。

這就是我孝順了二十五年的母親。

從此以后，我就當(dāng)沒這個媽了。

不是想要自由嗎？

那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