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會替他介紹：“這是我公公生前的老同事?！?br>公公。
老同事。
她把該屬于我的關(guān)系和位置，全拿去替另一個男人鋪路了。
有人從門口進(jìn)來，是父親生前的老鄰居劉伯。老人家腿腳慢，進(jìn)靈堂前先扶住門框喘了口氣，抬眼看見顧行遠(yuǎn)，脫口就說：“小伙子，這兩天辛苦了，你是老周家女婿吧？”
靈堂里安靜了一瞬。
我坐在收禮桌后，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被生生擰斷的聲響。
顧行遠(yuǎn)明顯愣住了，嘴上卻沒立刻否認(rèn)，只下意識看了林晚晴一眼。林晚晴臉色變了一下，忙接話：“劉伯，您先上香，別站久了。”
她沒否認(rèn)。
她甚至沒第一時間把那句錯得離譜的話掰正。
劉伯點點頭，顫巍巍往里走，嘴里還在念：“看著挺穩(wěn)重，難怪能撐事?！?br>我手里的筆“咔”一聲掰斷了筆帽。
塑料碎片崩到禮簿上，落在“王秀芬”三個字旁邊。
周德來抬頭看我，我說沒事，彎腰把斷帽撿起來，重新抽了支筆?？赡且豢涛液鋈惶貏e想把整張桌子掀了，把那本禮簿拍到林晚晴臉上，問問她，她到底想讓誰來替我父親送這最后一程。
我還是忍住了。
忍不是因為我不疼，是因為父親還停在里頭。
下午三點多，出殯用的紙扎、挽聯(lián)、香燭陸續(xù)到齊。一個送花圈的小伙子跑進(jìn)來問誰簽收。我剛站起身，林晚晴已經(jīng)先一步走過去，朝顧行遠(yuǎn)招手：“你來吧，周敘這邊記賬走不開?！?br>我又被按回了桌后。
顧行遠(yuǎn)拿過單子，低頭簽字。那一瞬間我看得很清楚，他寫自己名字的時候，最后一筆帶勾，跟禮簿前幾頁里幾處臨時補(bǔ)寫的字一模一樣。
上午忙得亂，我沒細(xì)看。現(xiàn)在再翻禮簿，后頭幾頁里好幾個白包旁邊的金額都是另一種筆跡，收尾利落，字形偏瘦，跟我這種平平正正的不一樣。
原來不止靈前那個位置。
連我手底下這本該由家里人記的賬，都有他的手伸進(jìn)來過。
我翻到一頁寫著“顧母白事回禮”的地方，筆尖突然頓住。那不是我寫的，也不是我家的親戚名。
顧母。
我抬眼看向靈堂另一角，顧行遠(yuǎn)正彎腰替林晚晴的姐姐林雪遞紙巾，兩個人說了句什么，林雪沖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