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寫的是她很喜歡這里。哪個她？"
飛機起落的轟鳴從窗外碾過來，大廳廣播在報航班號。
賀鶴洲退了半步，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嚨。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徹底確認了這次離開是對的。
"宋亦走的時候，說的也是這些。"
我的手指從行李箱拉桿上松開，又握緊。
"一模一樣，"他微微偏過頭，聲音居然很輕、很困惑，像在自言自語，"你們說的話怎么都一樣。"
不是道歉。不是挽留。
他在想宋亦。
在我離開他的這一刻，他的第一反應是——上一個人離開時，也是這種感覺。
我拉起行李箱，過了安檢閘機。
"殷棠！"
他的聲音被玻璃擋住了一半，模糊又固執(zhí)。
手機振了一下。他發(fā)來一條消息：
"靠窗還是靠走道？你也暈機，靠窗會好一點。"
"你也暈"。
他打這三個字之前，腦子里閃過的一定是宋亦暈機。
然后才補上了"你也"。
我刪掉對話框。
手機再次振動，是鐘杳的消息。
"棠棠你沒事吧？鶴洲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情緒不太好，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十七個電話我沒接，他轉頭就給鐘杳編了一個我精神狀態(tài)不穩(wěn)定的劇本。
我關掉手機，等登機。
鄰座是個銀發(fā)的丹麥老**，對我點了點頭。
"Copenhagen?"
"是的，"我說，"去一個沒有薄荷綠的地方。"
2
"殷棠對吧？這邊，你的工位在窗戶邊上。"
陸昀站在辦公室門口接我，戴著黑框眼鏡，衛(wèi)衣上印著一行丹麥語，中文說得帶點**腔。
哥本哈根大學的訪學辦公室不大，六張桌子，落地窗外是灰藍色的天空。
第一天報到，一切都按部就班。填表，領門禁卡，聽行政講注意事項。
我以為這里足夠遠了。
下午三點，鐘杳的**條消息進來。
前三條我沒回，**條是語音。
我猶豫了一秒，點開。
"棠棠，你到底怎么了？鶴洲說你突然搬走了，也不接他電話，我們都很擔心你。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小情侶吵架很正常的嘛，你別鉆牛角尖——"
語音四十二秒。"鉆牛角尖"四個字重復了兩遍。
我打字回她："沒吵架，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