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鶴洲的購物車收藏夾里有一條裙子，薄荷綠的。
收藏了三年，從沒買過。
那是他前女友最愛的顏色。
我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條薄荷綠的連衣裙。
"你穿這個顏色一定好看。"他說這話時，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我笑著接了。
回房間把它掛進衣柜最深處——
和上個月那條同款長裙、上上個月那條同色絲巾，掛在一起。
三件薄荷綠。
像三張判決書。
搬走那天，我只留了一張便簽：
"我不是她，也不想再假裝了。"
賀鶴洲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倒是接了另一個——
導(dǎo)師幫我爭取的哥本哈根訪學(xué)資格，今天是確認(rèn)的截止日。
1
"殷棠。"
方教授的確認(rèn)電話剛掛斷，這個聲音就從候機廳的人群里鑿過來。
賀鶴洲站在值機柜臺旁邊，大衣沒扣，頭發(fā)沒打理，眼底一圈青黑。
三年了，我第一次看到他不體面的樣子。
"航班還有一個半小時，"他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夠我們談清楚了。"
"便簽上寫得很清楚。"
"我不是她，也不想再假裝了。殷棠，你告訴我，她是誰？"
我看著他。
"宋亦。"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慌，是那種被觸碰到舊傷時下意識的收縮。
"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你收藏夾里那條裙子的備注是給星星。你通訊錄里只有一個人叫星星，通話記錄停在一年前，但你連備注都沒刪。"
"那條裙子是很久以前——"
"三年前。我們在一起三年整。"
沉默了幾秒。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解釋，不是道歉。
"你翻了我手機？"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每次把手機遞給我選外賣的時候，收藏夾就在旁邊。你以為我瞎嗎？"
"殷棠，你因為一條收藏的裙子就要出國——"
"三件。"
"什么？"
"你送過我三件薄荷綠。連衣裙、長裙、絲巾。薄荷綠是宋亦最喜歡的顏色。我最常穿的顏色是霧藍(lán)——你記得嗎？"
他沒有接話。
"我們第一次約會，你帶我去城西的 的 的筑地日料。你說是朋友推薦的。"
"那家確實不錯——"
"你大眾點評的收藏記錄沒刪。五年前你就去過，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