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是四條腿的------------------------------------------，腰差點(diǎn)閃了。，搞得他一早上搬貨都心不在焉。"周哥，這貓糧能不能少進(jìn)點(diǎn)？"他扶著腰，齜牙咧嘴。，連眼皮都沒抬。"不能。""咱店一個月賣不出去三袋。""那是你不會賣。""你會賣你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店里的金毛"大黃"顛顛地跑過來，嘴里叼著一只拖鞋。"這是老周的拖鞋。"林北蹲下來，"你叼它的干什么？"，把拖鞋放在林北腳邊，一臉邀功。"謝了，但我**四十五碼的。"。，深吸一口氣。
"媽。"
"今天下午有空嗎？"
"沒空，上班。"
"你那班上不上有什么區(qū)別？"林**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下午三點(diǎn)，人民公園東門，姑娘叫陳露，***老師，性格溫柔，特別喜歡小動物。"
"媽，上次那個……"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林媽打斷他，"你周婉那個后來怎么樣了？"
林北想了想。
怎么樣了？
他想起那條魚?；畋膩y跳的，被筷子夾起來，整條吞下去，喉嚨紋絲不動。
"沒怎么樣。"他說，"不太合適。"
"哪里不合適？人家長得多好看！"
"飲食習(xí)慣不太一樣。"
"你就是挑！"林媽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三點(diǎn)，公園，去不去？"
林北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不知道什么時候翻回來了，正沖他比了個"去吧"的手勢。
"……去。"
……
人民公園的下午很安靜。
老頭老**在湖邊打太極，幾個小孩在草坪上追著風(fēng)箏跑。陽光不錯，暖洋洋的，適合散步，也適合相親。
林北到了東門，陳露已經(jīng)在了。
扎著馬尾，穿著碎花裙子，臉圓圓的，笑起來有酒窩。手里拿著一杯奶茶，看到林北就揮了揮手。
"林北？"
"嗯，你好。"
"阿姨給我看過你照片。"陳露笑著說，"比照片好看。"
"那是我媽P的。"
陳露被逗笑了，奶茶差點(diǎn)噴出來。"你好好笑。"
"職業(yè)習(xí)慣，在寵物店上班，每天對著動物說話，說著說著就不太正常了。"
兩個人沿著湖邊走。陳露話不多，但說話的時候總是笑，聲音軟軟的，確實(shí)像***老師。走路的時候她會時不時看一眼路邊的花壇，或者盯著樹上的鳥看一會兒。
"你在寵物店上班呀？"她好奇地問，"我特別喜歡小動物。"
"那你來對了，我們店什么都有。"林北隨口說，"貓、狗、倉鼠、金魚、烏龜……"
"我最喜歡貓。"陳露的眼睛亮了一下，"小時候家里養(yǎng)過一只橘貓，特別胖，能吃。"
"橘貓嘛，十橘九胖。"
"對對對！"陳露連連點(diǎn)頭，"它最喜歡曬太陽，一曬就是一下午，翻著肚皮，特別可愛。"
一聊到貓，她整個人都放松了，語速快了不少，手也跟著比劃。
林北覺得這姑娘挺好的。正常，陽光，喜歡小動物。
比上次那個正常多了。
他甚至開始想，是不是該認(rèn)真對待一下這次相親。畢竟不是每個姑娘都能聊貓聊得這么開心。
兩個人走到湖邊的長椅坐下來。湖面上有幾只**在游，水波粼粼的。陳露買了一包魚食，蹲在岸邊喂錦鯉，喂得很認(rèn)真，一粒一粒地往水里丟。
"你不喂嗎？"她回頭看林北。
"我看你喂就行。"林北靠在椅背上，"我負(fù)責(zé)看風(fēng)景。"
"我也是風(fēng)景的一部分嗎？"陳露歪著頭，笑得狡黠。
"算是吧。"林北說，"比那幾只**好看。"
陳露笑著丟了他一粒魚食。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林北靠在椅背上，隨意地看著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陳露的影子。
準(zhǔn)確地說，他看到了一個不應(yīng)該存在的影子。
陳露坐在他右邊，陽光從左前方照過來，她的影子應(yīng)該投在右后方的地面上。
影子確實(shí)在那里。
但形狀不對。
那個影子不是一個坐著的人形。
它有四條腿。
還有一條尾巴。
林北盯著那個影子看了三秒。
影子的輪廓很清晰。四條腿，身體修長，尾巴細(xì)長地拖在后面。像一只……貓？不對，比貓大。像一只豹子，或者什么別的四足動物。
他抬頭看陳露。
陳露正在喝奶茶，嘴唇上沾了一點(diǎn)奶蓋，渾然不覺。
林北又低頭看影子。
四條腿。尾巴。
他揉了揉眼睛。
影子還是四條腿。
"你怎么了？"陳露注意到他的動作。
"沒事，陽光有點(diǎn)刺眼。"林北笑了笑，"你繼續(xù)說，你那只橘貓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呀……"陳露的表情暗了一下，"后來它跑丟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多大的時候跑的？"
"十……十歲吧。"陳露說這個數(shù)字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換算什么。
林北注意到了這個猶豫。
"十歲的貓跑丟了，確實(shí)不好找。"他說，"貓的活動范圍其實(shí)挺大的，尤其是散養(yǎng)的。"
"嗯……"陳露低下頭，攪著奶茶里的珍珠。
林北決定試探一下。
"你養(yǎng)過寵物嗎？除了那只貓。"
"沒有了。"陳露搖搖頭，"就那一只。"
"那你平時吃什么？"
"什么都吃呀。"陳露抬頭，"不挑食。"
"生魚片呢？"
陳露的手停了一下。
"偶爾吃。"她說，"日料嘛，正常的。"
"那生肉呢？"
這次陳露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林北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東西。
"你問這個干嘛呀？"她笑著反問，但笑容比剛才僵了一點(diǎn)。
"隨便聊聊。"林北擺擺手，"我們寵物店嘛，職業(yè)病，看誰都想問吃什么。"
陳露笑了，但沒接話。她低頭繼續(xù)攪奶茶里的珍珠，攪得很用力，吸管在杯子里轉(zhuǎn)了好幾圈。
林北注意到她攪奶茶攪得很用力，指甲好像變長了一點(diǎn)。
不對，是指甲的形狀變了。
剛才還是正常的圓形指甲，現(xiàn)在看起來……尖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
指甲又恢復(fù)了正常。
林北沒有繼續(xù)追問。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影子還在。
四條腿，尾巴，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
而陳露本人正翹著二郎腿喝奶茶。
影子和人，完全不匹配。
……
分開的時候，陳露說今天聊得很開心，問林北要不要加微信。
林北加了。
"下次帶你去我們店里看貓。"他說。
"好呀！"陳露開心地點(diǎn)頭，酒窩又出來了。
林北看著她走遠(yuǎn)。
她走路的姿勢很輕，腳步幾乎沒有聲音，像貓一樣。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在夕陽下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四條腿的影子。
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擺動。
陳露本人沒有回頭，但她的影子回頭了。
林北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因?yàn)橛白踊仡^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兩只豎起來的耳朵。
……
回到寵物店的時候，老周居然還沒走。
"怎么樣？"老周難得主動問了一句。
"挺好的。"林北把外套掛在門口的鉤子上，"人很好。"
"那就好。"
"就是……"林北猶豫了一下，"周哥，你說，人的影子有沒有可能跟本人長得不一樣？"
老周放下手機(jī)，看了他一眼。
"你這問題挺有意思。"
"就是隨便問問。"
老周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機(jī)。"影子嘛，光線角度不同，看起來會變形。正常的。"
"四條腿也正常？"
老周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你想多了。"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懶散，"早點(diǎn)回去睡覺。"
"嗯。"林北應(yīng)了一聲。
他蹲下來摸了摸大黃的頭。大黃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搖得很歡。
"大黃，你說人的影子能長四條腿嗎？"
大黃歪著頭看他。
"也對，你本來就四條腿，你沒有參考價值。"
林北站起來，收拾東西準(zhǔn)備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又躺回了躺椅上，手機(jī)舉過頭頂，和每天一樣。
但林北總覺得，老周剛才看他的那一眼，不太像平時。
算了。
他推開門，走進(jìn)夜色里。
路燈亮了，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兩條腿。正常的人形。
林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想起陳露的影子。
四條腿。尾巴。
上次是一條活魚被整條吞下去。
這次是影子長了四條腿。
林北把手**兜里，慢慢往家走。
"我是不是……能看到什么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后搖了搖頭。
"哈哈，想多了。"
但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diǎn)。
身后，寵物店的燈滅了。
老周放下手機(jī)，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林北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的表情和平時不一樣。
不是懶散，不是敷衍。
是一種很復(fù)雜的、說不清楚的東西。
"這小子……"老周自言自語了半句，沒有說完。
他掏出手機(jī)，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看了幾秒。
沒有撥出去。
把手機(jī)揣回兜里，關(guān)燈，鎖門。
大黃在籠子里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