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喂過了。”
“喂的什么？”
“就是……糊糊嘛，還能喂什么。”
陸明月走到灶房，掀開鍋蓋。鍋是空的，鍋底有一層糊了的玉米渣，鏟都鏟不下來。她又看了看灶臺旁邊的小缸——缸里有半缸玉米面，還有一袋白面，墻角堆著幾顆白菜和十幾個紅薯。
東西是有的。東西沒有進孩子的嘴里。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跟進來的趙氏。
“媽，我每個月寄四十塊錢回來，還有三十斤糧票。這錢夠六個孩子吃得很好?！?br>趙氏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笑起來：“哎呀，你是不知道，鄉(xiāng)下東西貴，什么都要票，你大哥家也不寬裕，我有時候……”
“你拿我的錢去貼補大哥了?！?br>陸明月不是在問，是在陳述。
趙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明月沒有再說什么。她把建安用布帶綁在背上，開始收拾灶房。她燒了一鍋熱水，把所有的碗筷都燙了一遍——那些碗上糊著一層油垢，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然后她舀了玉米面，攪了一鍋稠糊糊，又切了幾個紅薯進去。
灶火映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手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氣的。是恨的。
她恨的不是趙氏。趙氏是什么樣的人，她前世就知道了——偏心大兒子，克扣小兒子家的錢，重男輕女，粗枝大葉，根本不是帶孩子的料。她恨的是自己。她怎么能把六個孩子扔給這樣一個人，自己甩手就走？她怎么能天真地以為“奶奶帶孩子，天經(jīng)地義，肯定錯不了”？
她是軍醫(yī)，她見過戰(zhàn)場上被炮彈炸碎的肢體，見過手術(shù)臺上止不住的鮮血，見過生離死別，見過人間至痛。但在養(yǎng)孩子這件事上，她蠢得像一塊木頭。
糊糊煮好了。陸明月盛了六碗，端到院子里。
建國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建國，過來吃飯?！彼紫聛恚淹脒f到他面前。
建國又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碗，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他吃得很慢，很認真，每一口都像是怕浪費似的，碗底的糊糊用***得干干凈凈。
建軍早就不玩蛤蟆了，端過碗來呼嚕呼嚕地往嘴里扒，糊糊燙嘴也不怕，一邊吃一邊吸溜，嘴角淌得到處都是。
建業(yè)端著碗躲到一邊去了，好像怕別人搶他的。
建華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