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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幸災(zāi)樂禍。
我看見了顧衛(wèi)國，他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
他看見我，臉上帶著虛偽的笑。
江河來了，快，準(zhǔn)備拜堂。
我被推著，站到了院子中間。
一個頭上蓋著紅布的女人，被兩個婦女?dāng)v扶著，從屋里走了出來。
她就是顧夏。
我的新娘。
她很瘦小，裹在寬大的紅棉襖里，顯得更加單薄。
我看不見她的臉，只能看見她露在外面的一雙腳，穿著一雙嶄新的布鞋。
拜堂的過程，我渾渾噩噩。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我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
全程，我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我不敢看。
我怕看到一張麻木的，或者充滿怨恨的臉。
禮畢，她就被送進(jìn)了新房。
那是我家旁邊一間廢棄很久的土坯房，顧衛(wèi)家昨天臨時找人收拾了一下，就算是我們的新家。
院子里擺了兩桌酒席，顧衛(wèi)國作為主家，熱情地招呼著村里的幾個干部。
我被按在桌上，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那酒又苦又辣，燒得我喉嚨疼，胃里也翻江倒海。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我只知道，我想醉。
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黑透的時候，酒席才散了。
我被人架著，跌跌撞撞地送進(jìn)了那間所謂的新房。
門在我身后吱呀一聲關(guān)上了。
屋里點著一根紅蠟燭，光線昏黃。
她就坐在土炕的炕沿上，還蓋著那塊紅蓋頭，一動不動。
屋子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燭火燃燒時發(fā)出的噼啪聲，和我沉重的呼吸聲。
酒意上涌，我的頭很沉，腳下像踩著棉花。
我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碗涼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讓我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我看著那個安靜的紅色的身影。
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妻子了。
一個啞巴妻子。
我嘆了口氣，認(rèn)命了。
日子總得過下去。
我走過去，站到她面前，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揭開了那塊紅布。
燭光下，一張清秀的臉露了出來。
她的皮膚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長。
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狀也很好看。
比我想象中，要好看很多。
她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我想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