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盡故人辭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沈嬌的賬號更新了。
"謝謝大家祝福,是蜜月照流量更高呢,看來某人今晚會很累啦。"
我盯著屏幕,遲遲沒能劃走。
蜜月照嗎?
我問過江辭,什么時候度蜜月。
他說,公司剛起步走不開,等穩(wěn)定了再去。
我信了。
等了一年,又一年。
現(xiàn)在,我不想再等了。
打開郵箱,光標在回復框里閃了很久。
最后打出一行字:
"之前的邀請,我同意了。"
放下手機,我開始收拾行李。
三年的婚姻,能帶走的東西,卻裝不滿一個24寸的行李箱。
我走到玄關(guān),回頭看了一眼。
玫瑰還在茶幾上,花瓣上的水珠還沒干。
走進電梯,下行到一半忽然停了。
四周陷入黑暗,心跳瞬間失控。
黑暗恐懼癥,六歲那年被孤兒院其他小孩鎖在地下室留下的毛病。
我按下緊急呼叫鍵,沒人應(yīng)答。
手機通訊錄里,江辭的名字就在第一。
我盯著那三個字,想起那年他踹開門救出我的模樣。
然后我劃了過去,按下119。
"你好,我被困在電梯里了,延邊路180號公寓。"
掛了電話,我蹲下去,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黑暗中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我不再需要他。
自己熬過去就好了。
再次睜眼,邊上坐著一個小姑娘,扎著馬尾,穿著工服。
她看見我醒來,連忙遞了杯溫水。
"江先生一個星期前訂了蛋糕,今天我來配送,發(fā)現(xiàn)你暈倒在電梯里。"
"我跟消防員說我有你丈夫的聯(lián)系。"她頓了頓,有些靦腆,"你真漂亮,比江先生屏保里的你還要漂亮。"
我沒說話。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卡片遞過來。
"這是江先生寫給你的。"
我接過。
上面是江辭的字跡:"琬言,三周年快樂。"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To my wife."
我盯著那兩行字,忽然想笑。
To my wife。
他的妻子,到底是誰?
"你們真恩愛。"小姑娘忽然又說,"我給他打電話,一聽你暈倒了,很著急地說他一會到。"
窗外,暖黃的路燈透了進來。
一會兒,是多久?
是從沈嬌的床上爬起來嗎?
我哂笑。
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江辭領(lǐng)口微亂,細踹著氣。
我看著這個我用了一整個青春去相信、去愛慕的人。
此刻站在我面前,卻像一個陌生人。
"江辭。"我叫他的名字,"我們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