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拍了桌子。
“憑什么？”
律師所的會議室不大，他嗓門震得茶杯蓋子嗡嗡響。
他指著遺囑上的名字。
“她一個外姓人，憑什么拿我爸的房子？”
我沒抬頭。
八年。
公公住院六次，他一次沒來過。
公公走那天晚上我打電話告訴他，他說了三個字。
“知道了。”
今天他來了。
西裝，皮鞋，身后跟著他請的律師。
桌上擺著一份**書。
1.
律師姓韓，五十來歲，戴個金絲眼鏡。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xù)念。
“立遺囑人趙德厚，將名下位于建設路一百一十四號的住房一套，贈與兒媳劉芳?！?br>趙建國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來。
“念，你繼續(xù)念?！?br>韓律師看了他一眼，低頭翻頁。
“存款***五萬三千元，贈與兒媳劉芳?！?br>“還有呢？”
“以上為全部遺囑內(nèi)容?！?br>趙建國愣了兩秒。
“沒了？給我的呢？”
韓律師合上文件夾。
“趙先生，遺囑里沒有涉及其他繼承人?！?br>“我是他親兒子！”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水濺出來。
“我大哥死了八年了，她一個外人——”
“她是趙德厚生前指定的受遺贈人。”韓律師聲音不大，但穩(wěn)。
趙建國轉(zhuǎn)過頭看我。
“嫂子，你自己說，這合理嗎？”
我看著他。
上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
公公七十大壽，他沒回來。
公公心梗住院，他說出差。
公公最后那三個月瘦得脫了相，我每天背著他上下五樓。
趙建國一個電話沒打。
“嫂子，我問你話呢?！?br>“我聽到了?！蔽艺f。
他帶來的律師是個年輕人，一直在旁邊記東西。
這時候抬起頭。
“劉女士，我的當事人認為這份遺囑存在重大疑點。趙德厚老人生前已經(jīng)七十八歲高齡，我們有理由懷疑——”
“你想說什么就直說?！?br>年輕律師推了推眼鏡。
“我們將通過法律途徑，申請認定該遺囑無效?！?br>趙建國叉著腰，看著我。
“嫂子，我不是跟你過不去。可這是我爸留下的東西，不能全給一個外姓人?！?br>外姓人。
他又說了一遍。
我站起來，拿了包。
“你告吧。”
走到門口，聽見趙建國在后面說了一句。
“法庭上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