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黏膩的液體順著脖頸往下淌，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尖叫。，卻只看到一片刺目的白熾燈光。。，哪有這種老式白熾燈泡昏黃發(fā)紅的顏色？——“***了！保衛(wèi)科把人打死了！是二車間的林晚星？那個悶葫蘆？活該！偷廠里布票，打死都不冤！別胡說，林晚星哪來的膽子偷東西？這里面有事兒吧……”，斷斷續(xù)續(xù)接收著這些聲音。，還有另一段陌生的記憶——，十八歲，紡織廠二車間工人。，繼妹林婷婷，親爹林大山。，被后媽以“替你攢嫁妝”的名義，每個月刮走三十五塊。
繼妹林婷婷前天來找她，哭得梨花帶雨：“姐，我對象**想要一塊的確良料子做見面禮，可我哪有錢??？你先借我五尺布票，等我發(fā)了工資就還你?！?br>原身這個傻姑娘，把自己的布票全給了繼妹。
結(jié)果今天廠里查布票，林婷婷反手就舉報親姐偷盜。
保衛(wèi)科的人在原身宿舍里翻出了十尺布票，上面還有倉庫的戳。
人贓并獲。
原身百口莫辯，被保衛(wèi)科的人拖到院子里，當(dāng)著全廠職工的面打。
那些人一棍一棍往她身上招呼，讓她“交代同伙”。
原身到死都沒說出繼妹的名字。
林晚星接收完這段記憶，只想罵一句臟話。
末世十年，她見過人吃人，見過為了一瓶水**的**，但沒見過這么窩囊的死法。
被白蓮花繼妹坑死？被親爹后媽吸血到死？
原身但凡有她末世林工一半的狠勁兒，也不至于活成這樣。
“讓開讓開！”一道尖利的女聲穿透人群。
林晚星透過瞇起的眼縫看過去——
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中年婦女?dāng)D進(jìn)人群，身后跟著個細(xì)眉細(xì)眼、一臉驚慌的姑娘。
劉桂芳和林婷婷。
劉桂芳一看見地上渾身是血的林晚星，臉上的肉都在抖，但不是心疼，是著急。
她撲過來，一把抓住林晚星的胳膊就晃：“你這個死丫頭！你偷布票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你是想害***?。磕阙s緊起來，跟領(lǐng)導(dǎo)說是你自己鬼迷心竅，跟家里沒關(guān)系！”
林晚星后腦勺磕在地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劉桂芳的手指幾乎掐進(jìn)她肉里，還在晃。
“聽見沒有？你別裝死！你死了不要緊，**妹還要嫁人呢！你讓她怎么在婆家抬頭？”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劉桂芳，你閨女都快***了，你不送醫(yī)院？”
“送什么醫(yī)院？”劉桂芳回頭瞪眼，“她偷東西還有理了？打死也是活該！再說醫(yī)院多貴啊，我們家哪有錢？”
林晚星聽到這里，忽然笑了。
這一笑，后腦勺的血流得更兇了。
劉桂芳被她笑得心里發(fā)毛：“你、你笑什么？”
林晚星抬起手，慢慢撥開劉桂芳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
一根一根。
指甲陷進(jìn)劉桂芳的肉里，劉桂芳嗷一聲縮回手。
“你瘋了？你敢掐我？”
林晚星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過一遍，但她不能躺在這里。
末世里，躺下的人，就再也起不來了。
她抬起眼，看著面前這個中年婦女。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劉桂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媽?！绷宙面迷诤竺嫘÷曊f，“姐她……她好像不太對勁?！?br>林晚星看著林婷婷。
這張臉，長得倒是清秀可憐，眼角還掛著淚珠，像是真心疼她這個姐姐似的。
可就是這張臉，昨天哭著求原身借布票。
今天反手把原身送進(jìn)地獄。
“林婷婷?！绷滞硇情_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你昨天來找我，說借五尺布票，還記得嗎？”
林婷婷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劉桂芳身后躲。
“媽，姐她……”
“你別胡說八道！”劉桂芳立刻炸了，“婷婷昨天一直在家里，什么時候來找過你？你自己偷布票，還想賴給**妹？你這丫頭心怎么這么毒？”
人群里開始有竊竊私語。
林晚星不慌不忙，從地上站起來。
她身上那件灰色工作服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但硬是穩(wěn)住了。
“我毒？”她盯著劉桂芳，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行，那就說點(diǎn)不毒的?！?br>她轉(zhuǎn)向人群：“保衛(wèi)科的人呢？”
一個穿著藍(lán)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從人群里擠出來，滿臉橫肉，手里還拎著那根沾血的棍子。
“林晚星，你還有臉叫？偷廠里東西，打死你都算輕的！”
林晚星看著那根棍子。
原身就是被這根棍子打死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
那保衛(wèi)科科長愣了一下：“你干嘛？”
林晚星又邁一步。
她渾身是血，眼神卻像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
保衛(wèi)科科長莫名覺得后背發(fā)涼，下意識往后退。
“你、你別過來?。∧阍賱游疫€打你！”
“打?！绷滞硇钦f，“你最好現(xiàn)在就打死我?！?br>她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打死我，我剛好可以下去問問**爺——廠里布倉庫的鑰匙，保衛(wèi)科科長家里怎么也有一套？”
保衛(wèi)科科長臉色劇變：“你放屁！”
“放屁？”林晚星笑了，“那要不要現(xiàn)在去你家翻翻？看看你家床底下那口樟木箱子里，除了布票，還有什么？”
保衛(wèi)科科長手里的棍子“咣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林晚星不再看他，轉(zhuǎn)回頭，看著劉桂芳和林婷婷。
“林婷婷，你昨天來找我的時候，穿的這件碎花棉襖，袖口沾了一塊油漬，是你中午吃***蹭上的。你當(dāng)時說，是未來婆婆做的***，好吃得差點(diǎn)把舌頭吞下去?！?br>林婷婷的臉白得像紙。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绷滞硇钦f，“重要的是——全廠昨天只有食堂主任家殺了豬、燉了***。食堂主任姓周，他兒子是廠里司機(jī)，上個月剛跟對象吹了。你林婷婷什么時候跟周家扯上關(guān)系了？”
人群里“嗡”地炸開了。
“林婷婷不是跟顧副廠長的兒子處對象嗎？”
“是??！怎么又跑周家去了？”
“顧家那小子我知道，上個月還說跟林婷婷定親呢……”
林婷婷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
劉桂芳急了，伸手就要來抓林晚星的頭發(fā)：“你個小**，我撕了你的嘴——”
林晚星沒躲。
她抬手，照著劉桂芳那張油膩的臉，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林晚星用了全力。
末世十年的力氣，全灌在這一巴掌里。
劉桂芳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咚”一聲摔在地上，嘴里吐出兩顆帶血的牙。
全場死寂。
林晚星甩了甩手，低頭看著趴在地上哀嚎的劉桂芳。
“這一巴掌，是替原……是替我娘打的。”
她抬起眼，掃過人群。
那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刀子。
“從今天起，我林晚星跟這個家，一刀兩斷。”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劉桂芳?xì)⒇i似的嚎起來：“反了反了！***了！這死丫頭要**啊——”
林晚星沒回頭。
她渾身是血，一步一步往前走，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所有人看著這個瘦弱的背影，都覺得后背發(fā)涼。
這姑娘，怎么像是換了個人？
林晚星走到廠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門口站著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身姿筆挺，五官冷峻，正皺著眉看著她。
原身的記憶里跳出幾個字——
顧衍深，軍區(qū)偵察連長，副廠長的兒子，林婷婷的對象。
也是原身暗戀了三年、卻連正眼都沒得到過的人。
顧衍深看著她渾身是血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你……”
林晚星從他身邊走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讓?！?br>她走過去，只留下一個染血的背影。
顧衍深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yuǎn)，莫名覺得這個被所有人當(dāng)成受氣包的姑娘，好像有什么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而廠門口的人群里，林婷婷死死盯著林晚星的背影，指甲掐進(jìn)肉里。
她以為今天能把這個礙眼的姐姐徹底踩死。
沒想到，死的那個，差點(diǎn)是她自己。
這個林晚星，怎么忽然變得這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