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給我磨墨，讓他給我布菜。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父皇親賜的大伴，在我這里，也不過是個可以隨意使喚的奴才。
這是做給父皇看的，也是做給那些盯著我長樂宮的人看的。
我要讓他們覺得，我昭寧公主，就是個被寵壞的草包，心思全都用在了如何享樂和作威作福上。
阿槐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復(fù)如常。
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蓮子羹，動作平穩(wěn)地遞到我的唇邊。
我張開嘴，**了湯匙。
蓮子羹的甜糯在舌尖化開，驅(qū)散了些許苦澀。
他喂得很認(rèn)真，一勺接著一勺，動作不疾不徐。
我們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氣，和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映著我小小的倒影。
有那么一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匆忙移開視線，掩飾道：“好了，不吃了?！?br>“是?！?br>他放下湯匙，默默地收拾好食盒，準(zhǔn)備退下。
“阿槐。”
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我。
“你說……嫁人，是什么樣的？”
我鬼使神差地問出了口。
他沉默了。
殿內(nèi)的光線有些昏暗，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骸芭牛恢??！?br>是啊，我問他做什么呢。
他是個太監(jiān)，一輩子都不可能懂得男女之事，婚嫁之禮。
我真是昏了頭。
“下去吧?！?br>我疲憊地?fù)]揮手。
他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去，背影依舊挺拔，卻莫名帶著一絲蕭索。
5.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父皇威嚴(yán)的臉，一會兒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將軍之子，一會兒又是阿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知道，外間只隔著一道屏風(fēng)的地方，阿槐就睡在榻上。
他的呼吸很輕，若不仔細(xì)聽，幾乎無法察覺。
但他就在那里。
這三年來，一千多個夜晚，他都在那里。
這份認(rèn)知讓我感到無比的心安，卻也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披上外衣，赤著腳走到屏風(fēng)后。
阿槐幾乎在我起身的瞬間就醒了。
他睜開眼，眸子里沒有半分睡意，警惕地看著我。
在看清是我之后，那份凌厲才迅速褪去。
“公主？”
他坐起身，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我睡不著?！?br>我走到他榻邊，學(xué)著他的樣子盤腿坐下。
他往里挪了挪，給我騰出更大的空間。
“陪我說說話?！?br>我看著他。
“公主想說什么？”
“什么都行。”
我抱著膝蓋，將下巴抵在上面，“給我講講你家鄉(xiāng)的事吧?！?br>三年來，我對他的一切幾乎一無所知。
我只知道他叫阿槐，是個武功很高強(qiáng)的太監(jiān)。
他從何而來，家中還有何人，入宮前是何身份，我一概不知。
我曾旁敲側(cè)擊地問過，他都以“不記得了”或“不值一提”搪塞過去。
我以為他是不想回憶起凈身入宮那段屈辱的過往，便沒有再追問。
今夜，我卻格外想知道。
我想知道，是什么樣的水土，養(yǎng)出了這樣一個沉默而強(qiáng)大的人。
阿槐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的家鄉(xiāng)……在很北的地方。”
他終于開口，聲音很低，“那里有**的草原，風(fēng)一吹，草就倒向一邊，像綠色的海浪。人們騎馬，射箭，信奉天神?！?br>他的描述很簡單，我卻仿佛看到了那幅壯闊的景象。
“聽起來很美。”
我輕聲說。
“嗯?！?br>他應(yīng)了一聲，又陷入了沉默。
我能感覺到，他并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阿槐，”我換了個話題，“你腰間……總是佩著的那把劍，能給我看看嗎？”
我知道那是一把軟劍，三年前他就是用它救了我。
平日里，它被他用特制的腰帶束在腰間，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我知道，那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器。
阿槐的身體再次僵硬了。
他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眼神里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警惕和掙扎。
“公主，兇器，會傷到您?！?br>他拒絕了。
“我就看看，我不碰?！?br>我堅(jiān)持道。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