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陌生。
她松開我，又回到座位上，繼續(xù)和朋友聊天。
她笑得很自然，甚至比平時還要熱絡(luò)。
我看著她說話的樣子，看著她端酒、點頭、接話，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
如果我沒聽懂那句話。
如果我沒去想那件外套。
我可能會覺得，這就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紀念日。
我重新低頭，拿起刀。
這一次，我刻意放慢了動作。
刀刃貼著盤子邊緣，輕輕壓下去。
發(fā)出一點細微的聲音。
不刺耳，但很清楚。
我忽然意識到，我現(xiàn)在能做的，不是當場拆穿，也不是發(fā)火。
那樣太直接，也太沒有準備。
我需要的是確定。
是證據(jù)。
是讓所有話都說不出來的那種確定。
我把一塊牛排切好，放進嘴里。
這一次，我?guī)缀鯂L不出味道。
桌上的笑聲還在繼續(xù)，燈光也很柔。
劉鳳閣舉起酒杯，正在和趙明鳴說什么。
她側(cè)著臉，嘴角帶笑。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頓晚餐有兩張臉。
一張在燈光下。
一張在我剛剛聽到的那句話里。
我把刀放下，又拿起來。
動作很輕。
可我心里那條線，已經(jīng)開始一點點繃緊。
甚至，有了斷裂的聲音。
02
聚餐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十點。
朋友們意猶未盡，有人提議去唱歌，有人已經(jīng)開始訂包間。氣氛還在往上走，幾個人圍著我勸，說兩周年必須玩到盡興。
我還沒開口，劉鳳閣先說話了。
“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
她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一圈人都聽見。
有人關(guān)心她是不是喝多了，她笑著擺手，說只是有點頭疼。
趙明鳴坐在旁邊，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一眼很短。
短得如果不是我刻意盯著，根本注意不到。
我站起身，順著話接過去：“那我送你?！?br>她幾乎沒有停頓，直接搖頭。
“不用，你陪他們吧，我自己走走就行?！?br>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甚至帶點輕松。
像是在替我考慮。
我看著她，沒有追問。
“那你到家給我發(fā)個消息。”
她點頭，拿起包，從容地跟大家打了個招呼。
有人起哄說她不給面子，她笑著應(yīng)付了幾句，然后離開。
她走得很干脆。
背影沒有一點猶豫。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門口，手還插在褲袋里。
朋友拍我肩膀：“你老婆挺會體貼人。”
我點了一下頭，沒有接話。
接下來的局我沒有再待。
找了個理由提前離開。
他們也沒多想，只當我去照顧她。
我回到家，客廳是空的。
燈我出門前關(guān)了，現(xiàn)在一片安靜。
我沒有開燈，直接走到書房，把平板打開。
劉鳳閣的賬號是同步的，日程、備忘錄、消費記錄都會自動更新。
她一直覺得這些東西很方便。
我以前也這么覺得。
現(xiàn)在，我需要的是這些“方便”。
我先點開她的日程。
頁面干凈得過分。
工作會議、客戶溝通、健身、偶爾一兩次閨蜜聚會。
時間排得很整齊，沒有一點空白。
像一張刻意整理過的表。
我滑了幾頁，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太干凈了。
干凈到不像一個正常生活的人。
我關(guān)掉日程，點開消費記錄。
頁面加載出來的一瞬間，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一條，是今天晚餐的消費。
往下翻。
幾筆日常開銷。
再往下——
凌晨兩點，酒店消費。
金額不低。
我點開詳情。
京海路，商務(wù)酒店。
時間顯示，凌晨兩點零七分。
我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幾秒。
往下繼續(xù)翻。
一周前，同一家酒店。
時間，凌晨一點四十。
再往下。
半個月前。
時間，凌晨兩點二十。
三條記錄。
間隔很規(guī)律。
我把頁面停住，重新一條一條看。
沒有多余備注，沒有異常提示。
只是簡單的消費信息。
越簡單，越刺眼。
我沒有立刻關(guān)掉頁面。
而是把這三條記錄分別截圖，保存。
然后把時間、金額、地址整理到一個文件里。
動作很慢。
我刻意讓自己不要急。
這種時候，情緒沒用。
證據(jù)才有用。
我把文件存好，又翻回通訊錄。
找到趙明鳴。
他的名字很普通，沒有備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