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我拎著鐵鍬，慢慢轉(zhuǎn)過身，重新走向那張坐滿了人的八仙桌。
院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臉色變得慘白。
“周顏，你，你要干什么？”
“快把東西放下！”
外婆的臉色也變了。
她那雙刻薄的眼睛里，終于露出了一絲驚疑。
“你個死丫頭，瘋了不成？”
“想**??！”
我還是沒有說話。
我走到了桌邊。
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清蒸鱸魚，***，白切雞，油燜大蝦……
每一道菜，都是我爸花了好幾個小時，在悶熱的廚房里，流著汗做出來的。
現(xiàn)在，它們正散發(fā)著熱氣，等待著被這群冷漠的人品嘗。
我笑了笑。
然后，我舉起了手中的鐵鍬。
對準了桌子正中央那盤，我爸剛剛端上來的，還冒著熱氣的松死鱖魚。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
瓷盤應(yīng)聲碎裂。
金黃的魚肉和橙紅的湯汁，混雜著無數(shù)瓷器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開來。
02
滾燙的湯汁濺到了舅媽王琴的臉上。
她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我的臉！”
表弟張浩也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那件白色的名牌T恤上，沾滿了油膩的污點。
整個院子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我沒有停下。
鐵鍬帶著風(fēng)聲，再次揚起。
“砰！”
第二下，砸在了那盤***上。
肥瘦相間的肉塊混著深褐色的醬汁，飛得到處都是。
“砰！”
第三下，是清蒸鱸魚。
“砰！”
**下，白切雞。
我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機械地，重復(fù)著舉起和砸下的動作。
鐵鍬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巨響和親戚們的尖叫。
桌上的菜肴，被我一道一道地，全部砸得稀爛。
盤子碎裂，湯汁橫流。
原本豐盛的壽宴，轉(zhuǎn)眼間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
沒有人敢上來攔我。
他們只是驚恐地躲閃著，尖叫著，咒罵著。
我媽張敏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瘋了，瘋了，全都瘋了。”
外公張德海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拿著筷子的手不停地顫抖。
而我爸周建軍，他站在廚房門口，呆呆地看著我。
他臉上的紅腫還沒有消退，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終于，桌上再也沒有一道完整的菜了。
我停了下來。
鐵鍬的末端“當(dāng)”的一聲杵在地上。
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喘著粗氣。
手臂因為用力過猛而陣陣發(fā)酸。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舅媽王琴壓抑的哭泣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恐懼，憤怒，不可思議。
外婆劉桂蘭終于從極度的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手指著我，因為憤怒，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
“你這個……你這個**！”
“反了天了你！”
“我們老張家怎么養(yǎng)出你這么個白眼狼！”
她嘶吼著，伸手就要來抓我的頭發(fā)。
我冷冷地看著她。
把手中的鐵鍬，往前遞了遞。
冰冷的鐵刃，幾乎要貼到她的鼻尖。
外婆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看著眼前泛著寒光的鐵鍬，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她色厲內(nèi)荏地叫道：“你想干什么？你還想**不成？”
“我沒有。”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因為喘息還有些不穩(wěn)。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br>“這頓飯，我爸辛辛苦苦做的，你們不配吃。”
我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寂靜的院子里。
舅舅張強終于忍不住了。
他扶著自己嚇壞了的妻子，對我怒目而視。
“周顏，你太過分了！”
“今天是你外公八十大壽，你鬧這么一出，像什么樣子！”
“還不快給你外婆和你舅媽道歉！”
道歉？
我像是聽到了什么*****。
我轉(zhuǎn)頭看向他。
“舅舅，我爸被打的時候，你在哪里？”
“他被罵廢物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現(xiàn)在，一盤菜濺到舅媽身上，你就心疼了？”
“我爸那三巴掌，難道就不是打在人身上嗎？”
我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問得張強啞口無言。
他的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