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那人點了點頭，走近幾步，摘下兜帽。

是個年輕人，眉目清俊，眉眼之間有一股久經沙場的冷厲之氣，但細看之下，又覺得那五官生得太好，好得有些……過于精致。

“在下姓沈，沈渡。奉閣老之命，護送大人入京?！蹦侨吮抗庠陬櫱暹h臉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顧清遠卻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覺得這個人的眼睛……有點熟悉。

可他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沈兄辛苦?！鳖櫱暹h壓下心底那點異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啟程？”

沈渡卻沒動，轉頭看向他身后那輛青帷小油車：“大人是獨自**？”

顧清遠搖頭：“內子不放心，非要跟著送到這里。前面就是驛道，我讓她回去?！?br>
油車的車簾被掀開一角，一只手伸出來，替他把車簾縫隙掖嚴實了，沒露臉。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手指纖長，骨節(jié)勻稱，腕上戴著一只白玉鐲子，被車里的炭火映得溫潤如脂。

只是一瞬，車簾落下了。

沈渡收回目光，翻身上馬：“走?！?br>
顧清遠也上了馬，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油車。

車簾紋絲不動，里面的人沒出來。

他狠了狠心，一夾馬肚，消失在風雪里。

油車里，沈念——不，那時候她叫沈念娘——把簾子掀開一條縫，望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落在手背的玉鐲上。

阿福在外面問：“夫人，回吧，雪太大了?！?br>
她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她說不清為什么，就是心慌。從昨晚開始就心慌，好像這一別，就再也見不到了。

她摸了摸腕上的鐲子，那是成親時他給她戴上的，他說這是他家傳了三代的物件，只傳給長房長媳。

“清遠……”她在心里喊他的名字，“你早點回來?！?br>
風雪吞沒了來路，也吞沒了去路。

第二章：血轎

顧清遠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正德五年春，劉瑾伏誅，閹黨**?？尚扉w老沒等到那一天——他在獄中自盡，留下**一封，歷數閹黨八大罪狀。

顧清遠作為徐閣老最器重的門生，被列為閹黨的眼中釘。他們偽造了通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