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詭途
（每個字都手打，絕無AI）我叫何劍，是天生的賤種。
許多年后的一個黑夜中，我在昏暗的臺燈燈光下，持筆在粗糙發(fā)黃的紙頁上寫下了第一行字，將我的故事娓娓道來。
我出生于八十年代鄉(xiāng)下的一個衛(wèi)生所，陪我媽去衛(wèi)生所的并不是我的父親，而是我的外公。
我，沒有父親。
我，是一個賤種。
第一句話是表明結(jié)果，我并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
第二句話是表明性質(zhì)，因為從我懂事開始，村中的同齡人孩子就嬉笑著說我是一個賤種。
一群操著濃重西南口音的小孩在村子里邊跑邊叫嚷道：“何劍人，**何，**城里賣肉活，**不知哪一個，**拘留老**?！?br>
就這樣，五六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在村子里叫嚷著，卻沒有哪家的大人出來阻止一句。
原因無他，六七歲的孩子哪里知道**這些話，本身就是他家大人教的。
農(nóng)村就是這樣，總有城里人將農(nóng)村臆想成夢中烏托邦、世外桃花源。
然而，哪里的人都差不多，嫌貧愛富的人到處都有，踩壞一棵油菜秧能將你祖墳決冒煙，在農(nóng)村這種本身就貧瘠的地方更是普遍，欺軟怕硬也算是人之本性，而我家就是弱的那一方。
后來我長大一些才知道，那個年代進(jìn)城務(wù)工的女子有不少去賺過這樣的快錢，只是我家在村里弱勢便成了發(fā)泄的口子。
我媽生了我之后，就再也沒回過家，而家中就只有一個外公，大名叫做何屠戶，一個年近八十、生在***的孤僻老頭。
我所在的村子叫周家*，三面環(huán)水，處于一個馬蹄*的中央，周家是此地的絕對大戶。
我何家倒是一個外來戶，整個周家*中就我們一家姓何，家中人丁衰敗，就只有我外公和我二人，不是軟柿子又是什么？
至于，為什么我也姓何，原因也很簡單，畢竟我連我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除了和我那個未曾見面的媽姓又能姓什么呢？
我家從我打小就被村中的村民恥笑，不止是我，甚至是我外公。
雖然不至于當(dāng)面恥笑，但是我也時常在背后聽他們笑我外公養(yǎng)了個好女兒在外面做見不得人的皮肉生意，還給他帶回來一個沒爸的小賤種，還是一個有殘疾的小賤種。
沒錯，我是一個殘疾人。
倒也不能說是殘疾，只是有些眼疾，眼睛不太靈光，看不清近處，就像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才會得的老花眼，所以雖然還是一個小孩子，身上卻時常背著一個老花鏡，沒少被人恥笑。
不過，和自己那樣不堪的出身相比，這點小毛病倒也是虱子多了不*，帳多了不愁。
七歲那年，我到了該入小學(xué)的年紀(jì)。
農(nóng)村里條件不好，就別說上***，聽都沒聽過什么叫***，就連所謂的小學(xué)都是用以前公社時期遺留下的兩間瓦房改造的。
不過我算是對上學(xué)很是期待。
因為我家中有些老書，和現(xiàn)在的書很不一樣，是從右往左翻、從上往下看的，可惜我當(dāng)時并不識字看不懂，只知道外公在農(nóng)閑時期就愛拿著那些書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等我上學(xué)識了字就能明白這些老古董書里到底寫的是些啥。
還有一個原因是，我想和村里的小孩走得近些。
有的讀者會詫異，為什么那些小孩子如此**我，我還想和他們走得近些，是不是書中寫的什么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我倒是沒研究那么深，因為那時的我住在村西頭，最偏僻的兩間瓦房內(nèi)，十分的孤僻和我那外公一樣的孤僻。
而五六歲的年紀(jì)正是需要同伴的時候，所以他們雖然會編著段子嘲笑我?guī)拙?，但是我卻沒有因此變得孤僻、敏感，反倒是大大咧咧，不進(jìn)心去。
在大人眼里，他們或許會說我不知羞恥，但是那時候的我就想和同齡人一起玩，一起瘋，他們說我的詞無非就是那幾句，我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說到最后他們都膩了也愿意和我在一塊玩。
而上了學(xué)就更好了，不僅能識字還能終日和這些小孩子混在一起，在我心里是相當(dāng)?shù)暮谩?br>
學(xué)校的條件艱苦，老師來去特別頻繁，女老師更是稀缺，基本上來個把月就走所以我們對這些如蜻蜓點水般的老師并沒有什么感情。
我十歲那年，學(xué)校又來了個新老師。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沉穩(wěn)的中年人，身材高挑并沒有因為人都中年而發(fā)福，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但是我坐第一排卻真真地看見他的眼鏡里面沒有鏡片。
我們都很驚訝，平時來這里的都是年輕老師，后來我才知道那些叫實習(xí)老師，就是中專畢業(yè)后來我們村里混個把月，求個經(jīng)歷然后回城。
除了校長，我們學(xué)校還沒有來一個中年人。
中年老師自己做著介紹說道：“同學(xué)們好，我叫董舒平，以后就由我教你們數(shù)學(xué)，好不好??？”
董舒平努力讓自己的形象看起來和藹可親一些，同學(xué)們都很喜歡他，因為平時那些老師，說實話脾氣都挺爆的，好幾句臟話還是從那些老師嘴里學(xué)來的。
而這位老師卻很親切，一時間獲得了同學(xué)們的好感。
但是卻不包括我。
因為我坐第一排，離他最近，我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濃厚的腥味。
倒不是血腥味什么的，我很熟悉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我西顧回頭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神態(tài)自若似乎并沒有聞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我也皺皺眉，難不成是我自己鼻子出問題了？
我的同桌，村長侄子家的小子——周建軍拍了拍我的頭，示意我鼓掌。
原來是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了他的名字——董舒平，粉筆字蒼勁有力，好似書法，贏得了班上同學(xué)的熱烈喝彩鼓掌。
周建軍見我在發(fā)呆于是拍了拍我的頭說道：“何劍人，干啥呢？
鼓掌啊。”
他們都叫我外號何劍人，雖然我不喜歡，但是他們喜歡叫我也沒辦法。
我回過神來，也有模有樣跟著鼓起掌來。
一時間，我望著董老師有些出神，腦子里還在想著他身上這股味道我好像在哪里聞過。
忽然，在董老師身后的地方，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小孩子的虛影，只有一眨眼的功夫，眨眼再看卻又沒了。
只有黑板上留下蒼勁的三個大字。
董舒平。
許多年后的一個黑夜中，我在昏暗的臺燈燈光下，持筆在粗糙發(fā)黃的紙頁上寫下了第一行字，將我的故事娓娓道來。
我出生于八十年代鄉(xiāng)下的一個衛(wèi)生所，陪我媽去衛(wèi)生所的并不是我的父親，而是我的外公。
我，沒有父親。
我，是一個賤種。
第一句話是表明結(jié)果，我并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
第二句話是表明性質(zhì)，因為從我懂事開始，村中的同齡人孩子就嬉笑著說我是一個賤種。
一群操著濃重西南口音的小孩在村子里邊跑邊叫嚷道：“何劍人，**何，**城里賣肉活，**不知哪一個，**拘留老**?！?br>
就這樣，五六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在村子里叫嚷著，卻沒有哪家的大人出來阻止一句。
原因無他，六七歲的孩子哪里知道**這些話，本身就是他家大人教的。
農(nóng)村就是這樣，總有城里人將農(nóng)村臆想成夢中烏托邦、世外桃花源。
然而，哪里的人都差不多，嫌貧愛富的人到處都有，踩壞一棵油菜秧能將你祖墳決冒煙，在農(nóng)村這種本身就貧瘠的地方更是普遍，欺軟怕硬也算是人之本性，而我家就是弱的那一方。
后來我長大一些才知道，那個年代進(jìn)城務(wù)工的女子有不少去賺過這樣的快錢，只是我家在村里弱勢便成了發(fā)泄的口子。
我媽生了我之后，就再也沒回過家，而家中就只有一個外公，大名叫做何屠戶，一個年近八十、生在***的孤僻老頭。
我所在的村子叫周家*，三面環(huán)水，處于一個馬蹄*的中央，周家是此地的絕對大戶。
我何家倒是一個外來戶，整個周家*中就我們一家姓何，家中人丁衰敗，就只有我外公和我二人，不是軟柿子又是什么？
至于，為什么我也姓何，原因也很簡單，畢竟我連我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除了和我那個未曾見面的媽姓又能姓什么呢？
我家從我打小就被村中的村民恥笑，不止是我，甚至是我外公。
雖然不至于當(dāng)面恥笑，但是我也時常在背后聽他們笑我外公養(yǎng)了個好女兒在外面做見不得人的皮肉生意，還給他帶回來一個沒爸的小賤種，還是一個有殘疾的小賤種。
沒錯，我是一個殘疾人。
倒也不能說是殘疾，只是有些眼疾，眼睛不太靈光，看不清近處，就像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才會得的老花眼，所以雖然還是一個小孩子，身上卻時常背著一個老花鏡，沒少被人恥笑。
不過，和自己那樣不堪的出身相比，這點小毛病倒也是虱子多了不*，帳多了不愁。
七歲那年，我到了該入小學(xué)的年紀(jì)。
農(nóng)村里條件不好，就別說上***，聽都沒聽過什么叫***，就連所謂的小學(xué)都是用以前公社時期遺留下的兩間瓦房改造的。
不過我算是對上學(xué)很是期待。
因為我家中有些老書，和現(xiàn)在的書很不一樣，是從右往左翻、從上往下看的，可惜我當(dāng)時并不識字看不懂，只知道外公在農(nóng)閑時期就愛拿著那些書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等我上學(xué)識了字就能明白這些老古董書里到底寫的是些啥。
還有一個原因是，我想和村里的小孩走得近些。
有的讀者會詫異，為什么那些小孩子如此**我，我還想和他們走得近些，是不是書中寫的什么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我倒是沒研究那么深，因為那時的我住在村西頭，最偏僻的兩間瓦房內(nèi)，十分的孤僻和我那外公一樣的孤僻。
而五六歲的年紀(jì)正是需要同伴的時候，所以他們雖然會編著段子嘲笑我?guī)拙?，但是我卻沒有因此變得孤僻、敏感，反倒是大大咧咧，不進(jìn)心去。
在大人眼里，他們或許會說我不知羞恥，但是那時候的我就想和同齡人一起玩，一起瘋，他們說我的詞無非就是那幾句，我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說到最后他們都膩了也愿意和我在一塊玩。
而上了學(xué)就更好了，不僅能識字還能終日和這些小孩子混在一起，在我心里是相當(dāng)?shù)暮谩?br>
學(xué)校的條件艱苦，老師來去特別頻繁，女老師更是稀缺，基本上來個把月就走所以我們對這些如蜻蜓點水般的老師并沒有什么感情。
我十歲那年，學(xué)校又來了個新老師。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沉穩(wěn)的中年人，身材高挑并沒有因為人都中年而發(fā)福，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但是我坐第一排卻真真地看見他的眼鏡里面沒有鏡片。
我們都很驚訝，平時來這里的都是年輕老師，后來我才知道那些叫實習(xí)老師，就是中專畢業(yè)后來我們村里混個把月，求個經(jīng)歷然后回城。
除了校長，我們學(xué)校還沒有來一個中年人。
中年老師自己做著介紹說道：“同學(xué)們好，我叫董舒平，以后就由我教你們數(shù)學(xué)，好不好??？”
董舒平努力讓自己的形象看起來和藹可親一些，同學(xué)們都很喜歡他，因為平時那些老師，說實話脾氣都挺爆的，好幾句臟話還是從那些老師嘴里學(xué)來的。
而這位老師卻很親切，一時間獲得了同學(xué)們的好感。
但是卻不包括我。
因為我坐第一排，離他最近，我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濃厚的腥味。
倒不是血腥味什么的，我很熟悉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我西顧回頭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神態(tài)自若似乎并沒有聞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我也皺皺眉，難不成是我自己鼻子出問題了？
我的同桌，村長侄子家的小子——周建軍拍了拍我的頭，示意我鼓掌。
原來是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了他的名字——董舒平，粉筆字蒼勁有力，好似書法，贏得了班上同學(xué)的熱烈喝彩鼓掌。
周建軍見我在發(fā)呆于是拍了拍我的頭說道：“何劍人，干啥呢？
鼓掌啊。”
他們都叫我外號何劍人，雖然我不喜歡，但是他們喜歡叫我也沒辦法。
我回過神來，也有模有樣跟著鼓起掌來。
一時間，我望著董老師有些出神，腦子里還在想著他身上這股味道我好像在哪里聞過。
忽然，在董老師身后的地方，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小孩子的虛影，只有一眨眼的功夫，眨眼再看卻又沒了。
只有黑板上留下蒼勁的三個大字。
董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