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像無數把細刀刮過萊拉的臉頰。她縮了縮脖子,把破舊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鼻尖和緊抿的嘴唇。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龜裂的大地上,像一道隨時會斷裂的線。,用磨損嚴重的羊皮紙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從帆布包里掏出兩樣東西:一枚邊緣磨圓的銅制星盤,和一支纏著布條的折疊手杖。手杖約莫兩尺長,通體黝黑,表面刻滿細密的紋路,在夕陽下泛著微弱的銀光——那是星圖師家族特有的星紋,據說能與夜空的星軌產生共鳴?!霸俚鹊取比R拉低聲呢喃,指尖在星盤上快速滑動。銅盤上的刻度早已模糊,但她閉著眼都能摸到“商宿角宿”的位置。三天前,一隊趕著駱駝的商人用半袋水和兩塊干餅子換了她的“短途運勢”,她算準他們今天日落前會經過這片**,沿著干涸的河床返回綠洲。,更需要搭個伴。獨自在荒野里待久了,連風聲都會變得像催命的鼓點。,指向西北方。萊拉抬頭,果然看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串小黑點,伴隨著隱約的駝鈴聲。她松了口氣,剛要收起東西,掌心的手杖卻毫無征兆地燙了一下。,是像被火炭烙到的灼痛。。她猛地站起身,手杖在手中“咔嗒”一聲展開,延伸到四尺多長,頂端的星紋驟然亮起。這不是普通的預警——這是“星罰”的氣息。,在家族最后的據點被銀色靈體淹沒時,她握著父親遞來的手杖,感受過同樣的灼痛。那些靈體像獵犬一樣追蹤著每一個試圖掙脫“宿命”的人,而她的家族,就是因為試圖解讀被禁忌的“變數星象”,成了星罰的目標。
“該死”萊拉咬了咬牙,迅速掃視四周。**空曠無遮,唯一能藏身的只有不遠處那座廢棄的驛站——據說二十年前被沙暴埋了大半,只剩下半截石墻和幾間搖搖欲墜的土屋。
她不再等商隊,把星盤和羊皮紙胡亂塞進包里,握緊手杖就往驛站跑。腳下的碎石硌得腳底生疼,她卻不敢放慢速度。背后的灼痛感越來越清晰,像有一雙眼睛正透過云層盯著她,冰冷而精準。
星罰的速度很快,比三年前她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快。她能聽到身后的風聲變得異常,夾雜著細碎的、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響。那不是自然的聲音,是星罰執(zhí)行者移動時,靈體與空氣摩擦產生的動靜。
“還有多久……”萊拉喘著氣,視線落在驛站的斷墻上。石墻爬滿了干枯的藤蔓,像一具腐朽的骨架。她沖過齊腰高的破門,踉蹌著沖進最靠里的一間土屋。屋里積著厚厚的灰塵,墻角結著蛛網,只有屋頂破了個洞,漏下一縷昏黃的光。
她背靠著冰冷的土墻,心臟狂跳不止,握著手杖的手心全是汗。星紋的光芒漸漸黯淡,灼痛感卻沒消失,只是變得模糊了,像是被什么東西暫時擋住了。
“怎么回事?”萊拉皺眉。星罰從不會無緣無故停下追蹤,除非……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屋子中央的陰影里。那里似乎有個東西動了一下,不是老鼠或蜥蜴的窸窣,是沉重的、帶著壓迫感的動靜。
萊拉屏住呼吸,緩緩舉起手杖。頂端的星紋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陰影——那是一個人,背對著她,靠坐在墻角,身上蓋著件沾滿沙塵的斗篷,看不清樣貌。但從輪廓看,身形挺拔,手邊放著一把用布裹著的長條狀東西,大概率是武器。
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存在。陰影里的人猛地抬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膚色是長期**曬的麥色,下頜線緊繃,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很黑,像沒有星子的夜空,透著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萊拉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對方的樣貌,而是因為她下意識掃過對方的瞬間,手杖頂端的星紋突然閃爍了一下,像是遇到了什么無法識別的東西。
她見過形形**的人,商人、旅人、甚至偶爾遇到的逃犯,手杖的星紋總能根據對方的“宿命軌跡”泛起不同的光。可眼前這個人,星紋只是混亂地閃爍著,像對著一片虛無。
誰!
男人的聲音很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手已經握住了身邊的武器。
萊拉還沒來得及回答,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某種野獸的咆哮,卻又帶著非自然的空靈。緊接著,是石塊碎裂的聲音——星罰找到了這里。
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扯掉了武器上的布。那是一把短刃,刀刃泛著冷光,邊緣有細密的鋸齒,顯然是軍用制式。
“星罰”
他瞥了一眼萊拉手中的手杖,眼神更加銳利,你是星圖師?
萊拉沒工夫解釋。土屋的木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一道銀色的影子闖了進來。那東西形似獵犬,卻沒有實體,像是由無數銀色星塵組成,雙眼是兩團燃燒的白光,正死死盯著屋里的兩個人。
是星罰的初級執(zhí)行者,銀犬形態(tài)。
萊拉立刻揮動手杖,口中念出簡短的星咒。手杖上的星紋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帶射向銀犬,試圖干擾它的軌跡——這是她覺醒的能力,能短暫篡改目標的“時運”,讓它偏離原本的路徑。
但這次,光帶在接觸到銀犬的瞬間就潰散了。銀犬發(fā)出一聲嘶鳴,猛地撲向萊拉。
就在這時,男人動了。他沒有用短刃,而是側身一步擋在萊拉面前,左臂屈起護住要害,右手成拳,精準地砸在銀犬的側影上。拳頭穿過星塵組成的身體時,銀犬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身形明顯黯淡了幾分。
萊拉愣住了,物理攻擊有效?星罰執(zhí)行者是靈體,普通武器根本傷不到它們,除非……
男人沒回頭,只是低聲道:別愣著,它會重組。
話音剛落,被打中的銀犬果然開始凝聚星塵,體型比剛才更大了一圈。它晃了晃腦袋,似乎在判斷優(yōu)先攻擊哪個目標,目光在萊拉和男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卻轉向了萊拉——她的星圖師身份,對星罰來說是更明確的“偏差”。
萊拉再次揮動手杖,這次她不再試圖干擾軌跡,而是引導著星紋的力量,在身前織出一道薄薄的光盾。銀犬撞在光盾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光盾劇烈晃動,幾乎要碎裂。
男人突然喊道,“左邊”。同時擲出了手中的短刃。短刃擦著萊拉的耳邊飛過,精準地釘在銀犬左側的星塵凝聚點上。銀犬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身形劇烈波動,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屋子里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萊拉扶著墻,大口喘著氣,看向男人。他正拔下釘在墻上的短刃,動作干脆利落,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謝……”萊拉剛想說謝謝,對方卻突然轉身,短刃的刀尖直指她的咽喉。
刀刃離皮膚只有寸許,冰冷的觸感讓萊拉瞬間屏住了呼吸。男人的眼神像在審視一件物品,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問: “星圖師為什么會被星罰追殺?你們家族,觸碰了哪條禁忌?”
萊拉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男人的問題。他知道星圖師家族的禁忌,甚至知道星罰的針對性——這絕不是普通人。
她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目光落在男人腰間——那里掛著一塊方形的令牌,被斗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刻著和他短刃上相似的紋路。
帝**的標記。
萊拉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瘋狂卻可能救命的念頭。她緩緩抬起手,不是去擋刀刃,而是指向他腰間的令牌。
“我知道你是誰。”她迎著男人的目光,聲音盡量平穩(wěn),“前帝國禁軍斥候,凱爾。三個月前,你的上司,禁軍統領索恩,在自已的軍帳里‘意外身亡’,而你,成了唯一的嫌疑人,被全城通緝?!?br>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握刀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
萊拉繼續(xù)說道,語速加快:“你以為索恩是被星罰殺的,對嗎?因為他發(fā)現了不該發(fā)現的東西。但你不知道他發(fā)現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被星罰忽略——你的軌跡,在星圖上是空白的,就像從未存在過?!?br>
她頓了頓,看著男人眼中的震驚,補充道:“我能幫你找到真相。但前提是,你得先放下刀,因為那只銀犬只是被打散了,它很快會回來,而且不止一只?!?br>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萊拉以為他會直接割破她的喉嚨。但他最終還是緩緩收回了短刃,重新別回腰間。
“你想要什么?”他問,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殺意。
萊拉松了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搭個伴。你的‘無軌跡’能暫時屏蔽星罰的追蹤,而我知道怎么找到安全的路線。我們的目的地……或許剛好一致。”
她沒有說目的地是哪里,但從男人微微瞇起的眼睛來看,他懂了。
就在這時,屋外再次傳來了嘶鳴聲,比剛才更近,也更多。這次不是一只,而是好幾只銀犬的身影,正從不同的方向逼近。
男人看向破洞的屋頂,夕陽的余暉已經消失,夜幕開始降臨,天空中出現了第一顆星星。
“看來,我們沒得選了?!彼f。
萊拉握緊了手中的手杖,星紋再次泛起微光,這次卻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仿佛在回應著什么。她看向凱爾,這個星圖上沒有軌跡的男人,突然覺得這場逃亡,或許會比她想象的更復雜。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驛站不遠處的廢墟深處,一道蜷縮的身影正透過石縫,看著這邊亮起的銀光,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恐懼。那身影的懷里,揣著一塊溫熱的、刻著星靈圖案的玉佩,玉佩上的光芒,正與萊拉手杖的星紋,產生著微弱而隱秘的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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