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軀立誓，初識亂世------------------------------------------ 雁門龍潛 殘軀立誓，初識亂世，霜色未消。，窗外的寒風(fēng)似乎比昨夜更緊了些，卷著枯葉，在窗欞外打著旋兒，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他徹夜未眠，腦海里翻涌著兩個時代的記憶，如同兩股洶涌的潮水，在他的意識深處激烈碰撞，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漢末的邊地歲月；圖書館里泛黃的古籍，雁門草原上呼嘯的胡騎；導(dǎo)師的諄諄教誨，兄長張遼年輕而堅毅的臉龐；監(jiān)護(hù)儀刺耳的警報，鮮卑騎兵鐵蹄下百姓的哀嚎……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他頭痛欲裂，卻又異常清醒?！，F(xiàn)在，他是雁門張氏的二郎，張元懿。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一個在這亂世之中，如同風(fēng)中殘燭般脆弱的生命?！靶±删?，您醒著？”，輕手輕腳地走了進(jìn)來。他臉上帶著疲憊，眼窩深陷，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一直在外院忙碌著轉(zhuǎn)移婦孺、加固防御的事情。“嗯?！?a href="/tag/zhangyuanyi2.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元懿輕輕應(yīng)了一聲，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比昨夜有力了許多。，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在他身后墊了個軟枕，才將碗遞到他手中：“小郎君，趁熱喝點吧。這是用新收的小米熬的，加了點咸菜，您身子虛，得補(bǔ)補(bǔ)。”，帶著淡淡的米香，滑入腹中，帶來一絲暖意。張元懿小口喝著，目光卻落在了張忠布滿老繭的手上，那雙手上，還有新添的擦傷和淤青，顯然是昨夜加固地窖時留下的?！爸也?a href="/tag/zhangyuanyi2.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元懿放下碗，看著老仆，“昨夜安排的事情，都妥當(dāng)了嗎？都妥當(dāng)了?！睆堉尹c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莊里的老弱婦孺都進(jìn)了地窖，地窖口堆了三層石塊，只留了個小通氣孔。糧倉和水井周圍也都堆好了柴火，派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半大孩子看著，一有動靜，就點火?！保值溃骸爸皇恰±删?，莊里的人都在嘀咕，說您是不是太緊張了。鮮卑人就算攻破隘口，也未必會來咱們這小小的田莊啊?！?br>張元懿冷笑一聲，眼神里透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未必？忠伯，您忘了去年秋天，桑干河畔的**寨是怎么沒的？”
張忠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去年秋天，鮮卑一部落突襲雁門郡，攻破了桑干河畔的**寨。寨子里的三百多口人，除了少數(shù)幾個逃出來的，其余的不是被殺，就是被擄走為奴。那些被擄走的女子，據(jù)說下場更是凄慘，日夜遭受胡人的**，很多人不到一個月就香消玉殞了。
這件事，在雁門邊地，是人人皆知的慘劇。
“鮮卑人南下，只為劫掠。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糧食、有女人的地方?！?a href="/tag/zhangyuanyi2.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元懿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咱們張家田莊雖小，卻有糧食，有百姓。一旦隘口失守，這里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biāo)。”
他知道，這不是危言聳聽。在這個亂世，人命如草芥，邊地百姓更是朝不保夕。****，邊軍虛弱，所謂的“大漢天威”，在鮮卑鐵騎面前，早已蕩然無存。
張忠沉默了，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無奈。他在張家待了一輩子，親眼見證了邊地的變遷，從最初的相對安寧，到如今的烽火連天。他看著張家從興盛到衰落，看著年輕的主人一個個奔赴戰(zhàn)場，卻很少有人能活著回來。
“小郎君，”張忠嘆了口氣，“大郎君他們……真的能守住隘口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進(jìn)了張元懿的心里。
他知道歷史上的張遼，是如何的勇猛善戰(zhàn)，如何的足智多謀。但那是未來的張遼，是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戰(zhàn)火洗禮，成長起來的名將。而現(xiàn)在的張遼，不過是一個二十歲的少年，率領(lǐng)著幾百名缺乏訓(xùn)練的鄉(xiāng)勇，面對的是數(shù)倍于己的鮮卑精銳騎兵。
勝算……微乎其微。
但他不能說出來。他不能讓老仆，讓莊里的人，失去最后的希望。
“兄長會沒事的?！?a href="/tag/zhangyuanyi2.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元懿的聲音異常堅定，“他不僅勇猛，而且有謀略。更重要的是，他身后，是他要守護(hù)的家園和親人。為了這些，他一定會拼盡全力?！?br>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刺痛。這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做點什么，哪怕只是一點點，或許就能改變兄長的命運，改變這個田莊的命運。
“忠伯，”張元懿忽然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您知道平城關(guān)的地形嗎？兄長他們駐守的隘口，周圍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勢？”
張忠愣了愣，隨即道：“平城關(guān)我去過幾次。那地方地勢險要，兩邊是陡峭的山崖，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易守難攻。只是……通道的盡頭，有一片開闊的山谷，叫野狼谷。若是鮮卑人繞到野狼谷，從背后襲擊，隘口就危險了?！?br>野狼谷！
張元懿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記得，在他的歷史知識里，鮮卑人最擅長的戰(zhàn)術(shù)，就是迂回包抄。他們不會傻乎乎地去強(qiáng)攻易守難攻的隘口，而是會派一支精銳騎兵，繞到守軍背后，前后夾擊，一舉破城。
而野狼谷，正是平城關(guān)守軍的軟肋！
“鮮卑人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戰(zhàn)術(shù)。”張元懿沉聲道，“他們一定會派騎兵，從野狼谷繞后。兄長他們?nèi)羰菦]有防備，定會陷入險境?！?br>張忠臉色大變：“那……那可怎么辦？咱們離平城關(guān)那么遠(yuǎn)，就算知道了，也沒法通知大郎君啊！”
“怎么沒法通知？”張元懿眼神堅定，“我寫一封信，您派一個最可靠、最機(jī)靈的人，繞小路去平城關(guān)，務(wù)必將信送到兄長手中。告訴他，小心野狼谷，嚴(yán)防鮮卑人繞后，切勿貿(mào)然追擊！”
他知道，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他沒有兵力，沒有權(quán)力，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還沒有。但他有來自千年后的智慧，有對歷史的洞察，這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好！”張忠重重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小郎君，您寫！我這就去叫阿虎來，他是莊里跑得最快的，對平城關(guān)周圍的小路也最熟悉。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能把信送到大郎君手中！”
阿虎，是莊里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父母早亡，被張元懿的父親收養(yǎng)。這孩子性子執(zhí)拗，卻極其忠義，對張家忠心耿耿。
張元懿不再猶豫，讓張忠取來筆墨紙硯。他強(qiáng)撐著身體，坐在炕邊的矮桌上，顫抖著手，寫下了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雖然有些歪斜，卻力透紙背。他詳細(xì)說明了鮮卑人可能的戰(zhàn)術(shù)，提醒張遼注意野狼谷的防守，切勿中了敵人的誘敵之計。最后，他寫道：“兄長，保重自身，弟在田莊，等你歸來?！?br>寫完信，他用燭火烘干墨跡，折好，塞進(jìn)一個油紙袋里，交給張忠：“務(wù)必讓阿虎親自交給兄長，千萬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小郎君放心！”張忠接過信，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張元懿叫住他，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玉佩，那是張家祖?zhèn)鞯男盼铮环譃槎?，他和兄長各有一塊，“把這個也帶上，告訴兄長，見玉如見人?！?br>張忠接過玉佩，淚水模糊了雙眼，哽咽道：“小郎君，您放心，老奴一定把信和玉佩送到！”
說完，他轉(zhuǎn)身，快步走出了屋子，腳步聲堅定而有力。
屋子里再次恢復(fù)了寂靜。張元懿靠在軟枕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緊張，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但他的內(nèi)心，卻異常平靜。
他已經(jīng)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接下來，就只能看兄長的造化，看這亂世的風(fēng)云了。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了窗外。天色已經(jīng)大亮，陽光透過窗欞，照進(jìn)屋子里，卻驅(qū)散不了多少寒意。遠(yuǎn)處的地平線上，隱約有狼煙升起，那是戰(zhàn)爭的信號。
他知道，從他寫下那封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那個不問世事、體弱多病的張家二郎了。
他是張元懿，是來自千年后的靈魂，是雁門張氏的希望，是這亂世之中，一顆悄然埋下的火種。
他要活下去，要變強(qiáng)，要在這亂世之中，為自己，為兄長，為這苦難的邊地百姓，闖出一條生路。
“以戈止戈，護(hù)佑黎庶?！?br>張元懿低聲呢喃，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的眼中，閃爍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光芒，那是對未來的希望，是對命運的抗?fàn)?，是對亂世的宣戰(zhàn)。
雁門霜寒，龍潛于野。
他這條潛龍，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發(fā)出了第一聲低沉的咆哮。
他知道，前路漫漫，充滿了荊棘和危險。但他無所畏懼。因為他知道，在這黑暗的盡頭，總有一絲光明在等待著他。
而他，將用自己的雙手，去抓住那絲光明，去創(chuàng)造一個屬于自己的，屬于邊地百姓的，不一樣的亂世長歌。
張元懿閉上眼，開始默默梳理腦海中的記憶，將現(xiàn)代的知識與漢末的記憶融合。他要盡快適應(yīng)這個時代，了解這個時代的規(guī)則，掌握這個時代的力量。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zhàn)，還在后面。
而他，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