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
"哎，我手機(jī)呢？"
灰夾克說："是不是掉了？"
蔣大國罵了一句，彎腰在座位底下摸。
我的手攥緊了褲兜里那部翻蓋手機(jī)，后背的汗把T恤濕透了。
他要是找到我身上——
"算了，用你的打。"蔣大國直起身，拿過灰夾克的手機(jī)。
我松了半口氣。
但只有半口。
因?yàn)槭Y大國撥完電話后，對那頭說了一句："快到了，接應(yīng)的準(zhǔn)備好。"
快到了。
如果許言舟還沒來，我就得靠自己。
上輩子我七歲，什么都不懂。
這輩子我二十歲，裝在一個七歲的殼子里。
我開始在腦子里過地圖。
從家到這條省道一路向北，一小時車程，那就是剛出城不遠(yuǎn)。加油站之后又開了四十分鐘，照這個速度，應(yīng)該還在市域范圍內(nèi)。
蔣大國上輩子最終被抓的地方，是一個叫張莊的村子。
我記得那個名字，因?yàn)楹髞硇侣劺锾徇^。
"張莊"。
這兩個字在我腦子里一閃而過的時候，車忽然減速了。
顛簸加劇——碎石路面。
車拐進(jìn)了一條小道。
窗外的光線暗下來。
我微微睜開眼縫，看到窗外掠過密密匝匝的楊樹林，葉子在風(fēng)里嘩嘩響，太陽被樹冠切成碎片，一閃一閃地打在我臉上。
車停了。
蔣大國下車，朝著前方喊了一聲："老吳！在嗎？"
沒人應(yīng)。
他又喊了一聲。
遠(yuǎn)處傳來一個沙啞的應(yīng)答。
兩個人的腳步聲都往那邊去了。
我睜開眼。
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
車停在一個院子門口，院墻是土坯壘的，塌了半邊。正對面是一排平房，窗戶上釘著木板。
沒有監(jiān)控。
沒有鄰居。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個院子里被關(guān)了三天，等著下家來"驗(yàn)貨"。
三天后我媽報了警，**找上門，她"找到了"我。
這輩子沒有三天了。
因?yàn)樵S言舟已經(jīng)知道了。
但我不能等。
萬一他來得不夠快，萬一蔣大國發(fā)現(xiàn)手機(jī)不見了起了疑心，我就得自己跑。
我翻過后座，拉開車門。
沒鎖。
跳下去的一瞬間，腳底板傳來石子路扎腳的刺痛。我沒穿鞋——被塞進(jìn)車的時候，鞋掉了。
楊樹林在左邊，院子在右邊，蔣大國和灰夾克的聲音從院子里面?zhèn)鞒鰜怼?br>我轉(zhuǎn)身就往左跑。